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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人间草木深。芍药也有许多别称,如余容、婪尾春、犁舍等,这些都与它的花时有关,尚可理解,可《本草》里说,它还有一个名字叫黑牵夷,甚是不解。
西汉大儒韩婴为《诗经》作注解,曰:“芍药,离草也”,古人分别时互相赠送芍药(可离),就如同相约重逢会赠送文无花(当归)一样。
《诗经》里还写道,青年男女互生情愫,离别时也互相赠送芍药花,寓意定下情意、相思挂念,原来,芍药还有如此美好的寄托。
芍药开在花王牡丹之后,被尊为“花相”,自古就有“扬州芍药甲天下”之说,范成大出使金国南返,特意买下扬州芍药带回石湖栽种。
“石湖从此添春色,莫把葡萄苜蓿夸”,芍药暮春开放,不与桃李争春,从容大气,不仅范成大喜欢,与其同时代的张镃对其也是情有独钟。
自古风流芍药花,花娇袍紫叶翻鸦。
诗成举向东风道,不愿旁人定等差。——宋 张镃《芍药花二首 其一》
简译:
自古以来,芍药便是风姿绝代的名花,花朵娇美艳丽,花色紫红华贵,枝叶浓绿翻卷,如同鸦羽一般沉静雅致。
我写下这首咏花小诗,迎着春风缓缓吟咏,不来不愿意让世俗之人,随意评判花木高低、定义花品的优劣好坏。
赏析:
张镃,字功甫,号约斋,出身名门望族,是南宋开国功臣张俊的曾孙,张俊与岳飞、韩世忠齐名,受封循王,家族世代富贵,权势显赫。
张镃从小生长在临安顶级权贵圈层,家境富庶,衣食无忧,自幼饱读诗书,而且他天分极高,少年时便才情外露,早早凭借家世荫庇入仕。
优渥的家世,让他自带风雅底气,平生最爱赏花游园、吟诗交友,杨万里、范成大、辛弃疾、陆游、姜夔等都是他的至交好友。
他天资聪颖,文采出众,学识广博,自带文人的清高风骨,杨万里更是给予他极高的评价:“在南宋诗坛,在陆游范成大之后,张镃当数第一”。
如此家世与才情,本可以让他在仕途上顺风顺水,可南宋朝堂时局混乱,官场风气世故浮华,品性孤高的他不愿意曲意逢迎,更不愿意随波逐流。
所以,他屡屡受人排挤,仕途几经起落,一生浮沉辗转,看透人情冷暖与世俗偏见,而这首咏芍药的小诗,正是他最真实的心境写照。
自古风流芍药花,花娇袍紫叶翻鸦。
张镃在临安城自建桂隐园,日日看花赋诗,活得自在风雅,世人赏花多偏爱雍容华贵的牡丹,可他却独爱芍药的风流气韵。
自古以来,芍药便以风姿温婉独占春日雅致,它花朵娇嫩柔美,花色浓紫温润,艳而不俗,枝叶繁茂,色泽浓暗如鸦羽,沉静内敛。
在张镃眼中,满园芍药,一花一叶莫不相映成趣,柔美中藏风骨,艳丽里含清雅,不张扬,不浮夸,自在舒展,温柔从容。
因为芍药开在牡丹之后,故世人赏花,常不自主地给将二者给予比较,习惯性地追崇牡丹,轻视芍药,给它们划分品级。
可在张镃眼中,花木本无高低贵贱之分,风物自有性情,牡丹有牡丹的富丽,芍药有芍药的风流,不必依附他人的名气,也不必听从世俗定论。
诗成举向东风道,不愿旁人定等差。
诗歌后半句直抒胸臆,是全诗情感的主旨,短短两句话,道尽诗人情志,更是他一生的内心独白。
春风拂面,花开正好,提笔成诗,将心中的感慨娓娓诉与春风,他不愿意任由旁人随意品评花品,强行划分花木优劣尊卑。
因为,万物各有风姿,本该自在生长,又何必用世俗的眼光定义,被大众的喜好裹挟呢?这是写花亦是写己。
半生荣华与浮沉,让张镃看透世俗偏见,芍药不攀附牡丹盛名,坚守本貌,他品行高洁,也不追逐官场浮华。
他清高孤傲,不迎合世俗偏见,不惧他人非议,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品格与价值,从不在旁人口中,坚守本心,就是最好的人生姿态。
张镃这首诗气韵灵动,借芍药抒发情志,既赞美了花木之美,又写出了文人傲骨,风流洒脱,意蕴真挚。
后记:
刘禹锡盛赞牡丹,诗曰“庭前芍药夭无格”,以至于后世之人多随他之言,偏爱牡丹的华贵,轻视芍药的风骨。
而千百年来,牡丹也是稳居花王盛名,芍药居于次要地位,被世人轻易评判高下,可在许多文人笔下,它从不是附庸之花。
在《诗经》中,它承载离别情思,藏着春日温柔,范成大为它千里移花,张镃更是借它以明志。
一花一韵,一人一心,花木本无优劣,人生不必等差,读懂张镃的芍药,便是读懂了从容自持、不随世俗的人生态度。
参考资料:
《南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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