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日起,村干部的日子彻底变了样。
《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正式施行,《乡村全面振兴规划 (2024—2027 年)》明确硬目标,全国70%以上村庄必须有稳定集体经营性收入。
以前只看卫生维稳的考核,现在经济指标占大头,完不成创收任务,评优、绩效、连任全受影响,甚至可能丢饭碗。
政策硬杠杠砸下来,村干部考核彻底变天
以前村里人提起村干部,想到的都是调解邻里矛盾,统计补贴发放,巡查村里环境卫生,这些活儿虽然琐碎,但只要不出大问题,年底考核基本都能过。
但现在不行了,国家给乡村发展定了死规矩。
去年5月1日施行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是我国首部专门规范村集体经济的法律。
核心要求就是村集体必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不能再完全靠财政转移支付过日子。
紧接着《乡村全面振兴规划 (2024—2027 年)》明确阶段性目标。
推动全国70%以上村庄拥有稳定集体经营性收入,彻底摆脱对财政拨款的依赖。
今年中央一号文件进一步细化要求,到2026年底,全国村级集体经济经营性收入占比要大幅提升,经济指标权重直接拉满,各地也纷纷出台考核细则。
条条都是硬杠杠。
500人以下的村子,集体经济年收入不低于15万元。
500—1000人的村子,不低于25万元。
1000人以上的村子,不低于40万元。
经营性收入占比必须超过60%,低于40%直接扣分。
年度收入增长率不低于8%,连续两年负增长直接问责,这些数字不是摆设,直接和村干部的薪酬、评优、连任挂钩。
完不成目标,评优资格取消,绩效奖金泡汤,严重的还会被调整岗位。
但国家为什么突然对村干部提这么高要求。
这就要说到乡村发展的现实困境。
长期以来,很多村子的集体收入几乎为零。
村里修路、修路灯、搞活动,全靠上面拨款。
这种“等靠要”的模式,已经跟不上乡村振兴的步伐。
更关键的是,没有集体经济支撑,村里的公共服务搞不起来,村民的福利没保障,乡村振兴就成了空话。
所以,国家这是要逼着村干部从“维持会长”变成“致富带头人”。
村干部的钱袋子和乌纱帽,全绑在创收成绩单上
考核标准变了,村干部的收入结构也跟着变。
以前村干部工资基本固定,干好干坏差别不大。
现在不同了,绩效奖励和集体经济发展直接挂钩。
多劳多得,优绩优酬。
贵州德江平原镇的例子就很典型,2025年11月,镇强村富民集体经济有限公司分红。
水车社区党支部书记喻勇分得3.8万元激励奖金,年收入达10万元。
成了当地首个“年薪十万”的村干部。
浙江常山县推行专业化建设,村干部能拿到“收益奖”“创收奖”“突破奖”。
三项奖励加起来,收入能翻好几番,高州市出台激励办法。
从集体经济增收中拿出一定比例,奖励贡献突出的村干部。
长坡镇大石冲村23名村干部,曾领到总额4万多元的创收奖励。
奖励诱人,惩罚也毫不手软。
多地建立了任期经济责任追溯制度,对离任村干部进行5年周期审计。
一旦查出任期内造成集体资产流失,不仅要追回损失,还会影响养老保障。
凯里市对村集体资金实行严格监管,每月对账、季度分析、年度审计。
年末还要组织党员和村民代表评议,评议结果直接纳入村干部考核。
杜绝“寅吃卯粮”“坐吃山空”的短期行为。
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2026年考核细则里,经济发展占20分,其中产业发展与集体经济占12分,完成目标得基础分,超额完成可加分,完不成按比例扣分。
这些考核不是走过场。
安徽淮南大通区规定。
村级集体经济收入达到30万元、50万元、100万元。
且经营性收入占比达标,村干部才能获得相应奖励。
收入不达标,不仅没奖励,还会影响评优晋级。
这些创收任务对村干部来说看着容易,但真正实行起来却不简单。
到底有多难完成,这就要看各村的实际情况了。
经济条件好的村子,有资源有产业,完成任务相对轻松。
但对那些偏远、资源匮乏的村子,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很多村干部反映,他们面临三大难题。
一是缺资金,村里没启动资金,想发展产业无从下手。
二是缺人才,懂市场、会经营的人留不住,村干部大多年龄偏大。
平均年龄达52岁,对新事物接受慢。
三是缺思路,长期依赖财政拨款,养成了“等靠要”的习惯,突然要自己找项目、搞经营,一时摸不着头脑。
创收路上的血泪与荣光,有人欢喜有人愁
面对硬任务,各地村干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的盘活闲置资产,有的发展特色产业,有的搞起乡村旅游,上演了一幕幕真实的乡村创业故事。
四川混撒拉村党总支书记,把村里的芒果产业整合起来,注册了自己的品牌。
实行统一技术、生产、包装、销售,一年芒果能卖1.5万吨,还带动周边农户一起致富。
昭通市把村级集体经济发展,作为县、乡、村三级书记 “一把手工程”,统筹资源要素加大帮扶力度。
2024年全市村均集体经济经营性收入达32.16万元,其中收入超100万元的村(社区)不在少数。
宁夏中卫沙坡头区推行“三重激励”机制,股金分红、绩效奖励、养老补贴相结合,激活了村干部带领群众发展产业的动力。
村民王玉贤不仅在大棚务工,还是村里的“股东”,一年能多增收2万元。
但也有不少村干部在创收路上栽了跟头。
东部某省一个村支书,为了完成创收任务,盲目跟风搞特色养殖。
结果因为技术不过关、市场行情差,不仅没赚到钱,还亏了村里的集体资金,最后被问责撤职。
中部某县一个村子,把集体土地出租给企业办厂,结果企业污染环境。
村民怨声载道,村支书两头不讨好,既没完成创收任务,又影响了干群关系。
还有些村干部反映,搞集体经济风险太大,赚了钱还好说,亏了钱就要被追责,很多人宁愿不做,也不想担责。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背后是权责不对等的问题,村干部要承担经营风险,却没有相应的决策权和资源调配权。
很多项目需要层层审批,等手续办下来,市场机会早就没了。
同时,村干部的待遇保障和风险承担不匹配。
干好了能拿点奖励,干不好就要丢饭碗。
这种情况下,很多人缺乏干事创业的勇气。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各地也在探索新机制。
有的地方建立了容错纠错机制,允许村干部在发展集体经济中,出现合理失误。
有的地方为村集体项目提供担保,降低融资门槛。
还有的地方引进专业人才,帮助村干部搞经营管理。
结语:
村干部要交创收成绩单,不是国家故意为难他们,而是乡村振兴的必然要求。
只有村集体富起来,才能带动村民共同富裕,才能让乡村真正振兴。
这场考核变革,正在倒逼村干部转变观念。
从“被动应付”到“主动作为”,从“维持会长”到“致富带头人”,这个过程肯定充满挑战。
会有阵痛,会有失败,但只要坚持下去,更多村子会走上自我发展的道路,更多村民会享受到集体经济发展的红利。
对村干部来说,这是一场大考,考的是能力,考的是担当,考的是智慧。
能通过这场考试的,才是新时代合格的村干部。
信息来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