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在这一全球最繁忙的能源通道实行了封锁措施,目标是切断进出伊朗港口的船运通道。伊朗约九成的原油出口需要通过哈尔克岛港口,这里实际上是整个国家石油出口的命脉。
封锁落地当天,专家观测到伊朗在这个关键港口的陆上储油罐剩余容量大约只有1300万桶。这条出口渠道被掐断后,每天仍有100万到130万桶的原油从油田抽上来,源源不断灌进储罐。按照这个节奏,陆上储罐容量撑不过两周。
卫星数据显示,伊朗陆上储罐的使用率当时就已经超过了51%。咨询机构的测算更加具体,伊朗现有可用的陆上原油储存容量约9000万桶,在完全停止出口的情况下,能维持当前产量约两个月。
但现实情况要严峻得多,以每日约180万桶的出口速度计算,约16天后储量就将突破2020年新冠疫情时创下的9200万桶历史峰值。这不是理论模型,而是正在逼近的刻度线。
陆上储罐即将爆满的同时,哈尔克岛码头上出现了新动静。多艘伊朗油轮正在装载数百万桶原油,其中在哈尔克岛发现的三艘油轮运载能力合计约500万桶,另有两艘在波斯湾北部的马赫沙赫尔港进行作业。
这些油轮的目的不是出口,而是作为一种应急调节手段,让原油持续从系统中流出去,不至于在陆地上堆积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种做法相当于是把油轮变成移动的储油罐,用船体来分担陆地设施的压力。
其实把油轮当储罐用,伊朗并不陌生。在此次封锁全面升级之前,伊朗已将大约1.74亿桶原油转移到海上储存,把油轮摆在了美军拦截范围之外的区域。根据测算,仅凭这些已经出海的原油,按正常出口节奏维持约80天不成问题。
截至4月中旬,卫星在阿曼湾一带检测到至少10艘超大型油轮和一艘苏伊士型油轮,合计储油约2100万桶。表面上看这是一笔不小的缓冲储备,但问题的另一面是,伊朗仍然不得不把新抽出来的原油往船上装,海上空间也在被一步步蚕食。
但囤在船上的原油越堆越多,终究得找到买家才行。4月24日,美国财政部宣布对中国最大民营炼油企业之一及其约40家关联航运公司和油轮实施制裁,理由是这些企业构成了伊朗石油出口的关键通道。
财政部长贝森特明确表示,此举旨在切断伊朗的核心财源。美联社的报道指出,这些次级制裁将使得相关企业被排除在美国金融体系之外,实际上是掐住了石油贸易结算的命门。同一天,伊朗外长抵达巴基斯坦,官方没有直接说明会谈内容,但结合储油设施逼近临界点的紧迫形势,谈判桌上的意图并不难猜。
在此之前,美国曾给了一场短暂的喘息期。3月20日,财政部签发了为期30天的伊朗石油制裁豁免,允许已在海上的约1.4亿桶伊朗原油进入全球市场。4月19日,这一豁免正式到期且不再续签。
针对俄罗斯石油的类似豁免也同步到期,意味着每月约300万到400万桶的重质原油将从市场上消失。伊朗出口的原油大部分是重质高硫品种,主要面向亚洲炼厂,豁免取消后,这部分供应面临实质性中断,替代油种的询价明显增加但卖家惜售情绪浓厚。
从4月13日封锁生效到4月中旬的一周内,已有约900万桶原油从阿曼湾的浮式储油船中运出,另外还有约200万桶在封锁实施前一天就已出发。这说明海上储备的确在发挥作用,但从储罐灌满到被迫减产的倒计时并没有因此停止。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油田无法像水龙头一样随便开关。油田开采需要持续、顺畅的生产状态,一旦因储油满被迫关停,输油管线内的原油流动就会停滞,设备也可能因此受损。
长期停产后要重新启动,不仅需要检查调试所有采油设备,还可能因地下水倒灌、石蜡沉积导致油井堵塞,造成产能永久性报废。区域内其他产油商普遍在储罐远未注满之前便已削减产量,对油田遭导弹打击的担忧是重要考量之一。
伊朗经济极度依赖石油出口,每天被堵在港口的原油价值数以亿美元计。持续的封锁对财政收入形成了直接挤压,而这部分资金也是维持国内运转和地区影响力的核心来源。
伊朗目前面临的选择方案十分有限。要么推动谈判让封锁解除,但这意味着必须在关键议题上做出让步;要么硬扛下去,等待对手内部的政治变量发生变化。在这场相互消耗的较量中,谁能撑得更久,取决于双方的内部承压能力。
更重要的是,封锁引发的不仅仅是伊朗一国的问题。伊朗原油减产甚至部分产能受损,将改变全球重质原油的供需格局。现货市场上重质原油的贴水已经出现收窄迹象,替代油种的询价增加但卖家惜售。短期内因供应过剩可能压制油价,但中期减产落地后供给收缩将推动油价回升,若因封锁导致产能受损还将抬升油价中枢。
从长期来看,这次封锁对伊朗石油基础设施的影响可能是结构性的。即使封锁解除,伊朗的出口能力也可能难以迅速恢复到原有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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