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从小就在课本里背过“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都知道这是谭嗣同变法失败后,留在菜市口的绝唱,每次读都忍不住为这位视死如归的志士热血沸腾。可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句流传百年的慷慨诗句,原创根本不是谭嗣同。
写出这句诗的人,和谭嗣同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谭嗣同为信念赴死,他为活命反复横跳,谭嗣同流芳百世,他却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这个人叫苗沛霖,被美国历史学家费正清称为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军阀。
那句最早的“我自横刀向天笑”,出自苗沛霖年轻时写的《秋宵独坐》,末尾就是“我自横刀向天笑,此生休再误穷经”。谭嗣同不过是化用了这句,放在自己的绝命诗里。
网上之前疯传说是梁启超篡改了谭嗣同的诗,这个说法其实站不住脚。1994年,研究者孔祥吉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找到了戊戌年刑部的传抄本,上面的诗和梁启超记录的几乎一模一样。化用诗句在古诗词创作里太常见,根本算不上抄袭。
苗沛霖是安徽凤台人,家里世代务农,穷得叮当响。清朝那会儿穷人想要翻身,只有考科举这一条道,苗沛霖拼了半辈子,三十岁才考中一个秀才。
秀才只是科举最低级的功名,既不能当官也没有稳定收入,说穿了就是个读过书的穷光蛋。他接着考又次次落榜,仕途越走越窄,憋了一肚子怨气的他,才写下了那首诗,跟穷经皓首的科举路彻底决裂。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未来要怎么走,转机很快就来了。1853年太平天国席卷东南,捻军也在淮河流域起事,清廷慌了,让各地乡绅自己办团练保境。
苗沛霖先跑去投奔捻军首领张乐行,靠着识文断字当了个文书师爷,可他跟这帮泥腿子出身的捻军格格不入,又觉得捻军成不了大事,没待多久就偷偷溜了。
他又去找寿州知州毛遂自荐,说自己有办法对付捻军,想要当练总,结果知州根本没把他当回事,直接把他打发走了。两头碰壁的苗沛霖只能回老家教书,天天对着天叹气,说大丈夫不能就这么窝囊死在山沟里。
命运就是这么戏剧性,走投无路的时候,转机偏偏就来了。1855年捻军大会盟之后声势大涨,大举进攻凤台,把当地的团练打得溃不成军。
之前压根瞧不上苗沛霖的乡绅富户,这下彻底慌了,想来想去只有苗沛霖能打,只能捧着帖子恭恭敬敬请他出山。苗沛霖也没计较之前的冷遇,直接接下了这个摊子。
他靠着在捻军待过摸透了对方的打法,提出“筑寨、积粟、治兵”的法子,很快就整合了散落的团练,连着打了好几个胜仗。没用到两年,他就控制了几十个圩寨,手下有几千兵马,成了皖北响当当的一方豪强,当地人都叫他“小周瑜”。
势力大了,苗沛霖的野心也涨了,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来回骑墙,三反三降,把清廷、太平军、捻军全耍了一遍。玩一次投机是聪明,玩三次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第一次反清是在1860年,那时候第二次鸦片战争打完,英法联军打进北京烧了圆明园,咸丰皇帝逃去了热河,大清看着已经摇摇欲坠。苗沛霖那会儿已经有二十多万兵马,还当上了清廷的三品盐运使,可他不满足。
他天天崇拜曹操朱元璋,觉得这俩都是安徽出来的大人物,自己也能争一争天下。他借着寿州当地人杀了自己手下的由头,宣布反清,自封河北天顺王,还接受了太平天国给的奏王封号,拉着太平军捻军一起干。
可真打起来他才发现,围攻寿州久攻不下,太平军捻军也没能帮上大忙,眼看清廷派兵反扑,他立马就顺着清廷给的台阶下了,撤兵重新宣布效忠清廷,转头就帮清廷打捻军去了。
清廷本来气得牙痒,可那会儿到处都是乱子,顾不上收拾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让他剿捻将功赎罪。没过两年他又反了,联合太平军捻军打颍州,结果清军反应太快,大军一围,他立马又倒戈。
他反手帮清军大败了太平军和捻军,为了给清廷送投名状,他把走投无路的太平天国英王陈玉成给卖了。陈玉成早就看透了他,当面骂他是无赖小人,墙头一棵草,风吹两面倒,连个贼名都落不着。
可那时候陈玉成丢了庐州根据地,洪秀全又让他戴罪立功,走投无路的他只能赌这一把,结果一进寿州就被苗沛霖抓了,押送给清廷之后没多久就被处死。临刑前陈玉成放话,“吾今日死,苗贼明日亡耳”,这话后来一字不差应验了。
卖了陈玉成,苗沛霖只拿到一个二品虚衔,他自己也清楚,清廷从来就没信任过他,只不过是暂时安抚他。没多久,一直庇护他的胜保被清廷赐死,他的保护伞彻底没了。
清廷紧接着就让他解散大部分兵马,只留两千人,明摆着就是要收了他的权,等着秋后算账。苗沛霖也看明白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先发制人,第三次起兵反清。
这次清廷没再跟他客气,直接派僧格林沁带大军围剿。苗沛霖来回折腾这么多年,早就把自己的根基折腾空了,手下将士人心涣散,连当初收编陈玉成的精锐部队都背叛了他。
1863年蒙城被攻破,苗沛霖在巡视城头的时候,被自己的部下杀死,他的妻儿兄弟全被处死,纵横皖北十几年的枭雄,就这么落了个全家死绝的下场。
苗沛霖从头到尾就是个投机分子,他学曹操朱元璋,只学了人家投机争权的术,根本没有人家争天下的格局。他所有的选择都是为了眼前的活命和利益,根本没有长远的目标,这样的人,走一路背叛一路,最后肯定无路可走。
说回那句诗,同样的七个字,放在两个人身上,完全是不一样的分量。苗沛霖写的时候,是穷秀才对命运的呐喊,手里的刀是用来砍碎穷日子,给自己谋一条富贵路。谭嗣同化用的时候,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他仰天大笑,是坦然为信念赴死。
谁最先写出这句话,其实早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谁用自己的生命,给这句话赋予了真正的意义。苗沛霖的坟早就湮没在皖北黄土里,连祭扫的人都没有,谭嗣同的墓前,每年都有后人慕名拜谒。这就是历史给出的答案。
参考资料:人民网《“我自横刀向天笑”原创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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