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每次看到这句诗句,我就很自然的唱起邓丽君唱的《人面桃花》它的词这么唯美,旋律如此动人。那年春,桃花开得正艳,像极了天边的云霞,如梦似幻,美得缥缈,美得虚无。
清明时节,草木吐绿,长安城却没有落雨,碧空如洗,街头巷尾熙熙攘攘,一派繁华景象。
崔护满心疲惫地放下手中的书卷,将目光投向窗外翠绿的垂柳,带着深深的哀伤。
十年苦读圣贤书,却一朝名落孙山,任谁都无法轻易接受这个结果。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躲避在书房中,足不出户,不与外人接触,渐渐的也疏远了人群,变得越来越孤僻冷漠。
清晨的时候,有人邀请他一起去踏青赏春,都被他微笑着回绝了。他害怕遇到一起参考的书生,更怕自己落寞的样子扰了那些文人雅士的兴致。
若是踏青赏春,他只想独自前往,一个人,就不会被别人打扰。
他推开了书房的门,迈出屋子的时候还有些犹豫不决。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走出这扇门了,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一般,他像一个外来人一样低头快步行走在繁华的长安街头,步子迈得很大,生怕被人认出。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长安城,走在空旷的山野之间,闻着耳边潺潺的流水声,顿觉心胸宽广。
漫步在山间小径上,欣赏着周围陌生的风景,崔护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迷了路。
他眺望远处,发现隐于桃花深处的农舍门户若隐若现,只露出了一点点屋檐。崔护靠近了一些,才看清了农舍的全貌——一座朴素的农家小院,柴扉半敞着,周围环绕着一片片盛开的桃花林,显得格外的清幽。
他没有像武陵渔人那样误入桃花源,却无意间“桃花缘”。
他走上前去,轻轻地敲着院门,期待着里面能有所回应。
院内,一个轻柔的声音问道:“是谁?”
听到是个女子的声音,崔护心中有些紧张。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子缓缓地打开了院门。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眼睛明亮,长相清秀,就像是一朵盛开的桃花,让人眼前一亮。
崔护恭敬地向她行了个礼,然后说:“我是一个人出来散心的,突然感到口渴,不知道姑娘能不能给我一点水喝?”
作为一个读书人,崔护非常有礼貌,甚至可以说是温文尔雅。这个女子长期生活在乡下,很少有机会见到这么文雅的书生。这次相遇,仿佛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女子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请崔护进院子。过了一会儿,她端了一杯清茶,递给他。
崔护道了谢,一边喝茶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色。桃花和李花正在盛开,暖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手里拿着一个竹篮子,轻盈地踮起脚尖,从树上摘下了一朵桃花,小心翼翼地放在篮子里。
看得出来,她也是一个非常爱花的人,知道花是宝贵的,应该好好珍惜。
崔护很想和她多聊几句,但又怕唐突了这个美丽的女子,只能默默地用余光欣赏她。
就这样,崔护一直呆在这个院子里,直到太阳落山。
天色已晚,崔护不便久留,起身告辞,女子捧着桃花相送到门前。
崔护依依不舍地望着女子,心中的爱意无法表达,想请求她赠自己一枝桃花,却不敢开口。
如果,他此时功成名就,定会将爱慕之意告诉她,可是,他刚落榜,若许下誓言,怕会误了姑娘终身。
现在的他,无法给女子幸福。倘若有缘,定会再次相见。
崔护离开了那片桃林,越行越远。从那日起,他挑灯苦读,只为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风风光光地上门提亲。
深夜,他时常会想起桃林中的她,心中感叹万分。
才子如此相思,佳人又何尝不想念?
那日,一见钟情的不止崔护一人,窈窕女子也倾心于君子。
女子手中的桃花本是为崔护而折,却怕他觉得自己轻浮,始终不敢相赠。自崔护走后,那女子便患上了相思病,整日望着门前的桃树,从花开到花落,从绿枝到落叶,心中没有一刻不在想他。
明知相思苦,却还是苦苦相思,她害怕忘记,所以就一次次回忆着初见,但回忆往往会带来伤痛。思念的人在远方,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每当听到敲门声,她总会匆忙地跑去开门,当看到来者并非崔护时又黯然伤神。
她并不了解崔护,除了名字什么也不知。所以,她只能写诗抒发自己的思念之情。一旦崔护忘了她,她所有的希望都会化为泡影。
也有书生路经此处向她讨水喝,却不及崔护半点风流。当她爱上一个人后心里便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相思使人憔悴,她日渐消瘦,身体大不如前,每日只痴痴地望着桃花,一语不发。父母心疼女儿,却不知如何安慰,他们也不清楚那个书生究竟会不会再来。
一年后,清明时节再次来临,崔护望着窗外的桃花,回忆起去年的今天,她如花的笑容,清澈如秋水的眼眸,那些深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让他恍若梦中。
尽管只有短短一年,却感觉过了三个世纪一般漫长。他多次在梦中回到那片桃花林,看见她的身影在桃花中若隐若现。他走上前去,向她表达了内心深藏的爱意。然而,每次从梦中醒来,他都会深感失落,仿佛失去了一切。
他如此思念她,为何不去寻找她呢?他可以像上次一样,只求一口水喝,不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用余光欣赏她。
崔护再也无法抑制对她的思念之情,他放下了手中的诗书,决定去找她,即使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也好。
他沿着曾经的路,走向桃林的深处,依旧是落英缤纷,桃花盛开,绚烂耀眼,与去年完全一样。那是一个幽静的柴扉小院,被盛开的桃花遮掩着。
然而,当他到达门前时,却发现门上了锁,他轻唤了一声,却无人回应。他的心仿佛瞬间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变得空落落的。他站在门外,茫然不知所措,该走还是该留?
崔护望着空荡的院落,满目哀伤,他拿起笔在门上题诗道: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去年春天寻找她时偶然相遇,今年再次寻找却已无迹可寻。除了感到失落,还有深深的伤感。她到底去了哪里?是搬到了别的地方,还是已经出嫁?或者……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越深入思考便越感到担忧,害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崔护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那个女子。他不相信她就这样离开了,数日后,他又出城去寻找她。
这一次,门居然敞开着,但门前的桃花已经凋谢。
桃花盛开时是如此的绚烂,谁会想到凋零时却显得如此凄凉。花开花落,无声无息,仿佛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情,昨天还是繁花似锦,转瞬便成了苍凉的景象。
他看见门前挂着一盏白色的灯笼,便疾步走进去,但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而是看到了一对老夫妇在低声哭泣。
一经询问才得知,她自从去年与他分别后,就如同丢了魂魄一样,精神恍惚。几天前,她与父母去山中踏青,回到家中看到门上的题字,以为自己错过了机会,他不会再来,于是她一病不起,绝食数日后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听到这个消息,崔护更是懊悔不已。他写下那首诗,本意是表达心中的思念之情,却没想到竟然害了她的性命。如果他当时没有写下那首诗,而是在门前等待她,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多年以后,当崔护进士及第,逐渐升官发财时,心中始终怀念着那片桃花林。然而,时光飞逝,那隐藏在桃林深处的人家早已不复存在。即使他故地重游,也找不到曾经的那条路,遇不到过去的那个人了。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道出了多少人世沧桑!崔护凭着这首诗名垂青史,可他心中的悔恨又有几人知晓?都说“人面桃花,物是人非”,人的命运由不得自己,桃花的命运又何尝不凄苦?
记一生人面桃花红,留一生客行在梦中,画一生隔花初相逢,这一世繁华,何人能与他共享?花期将至,桃花何苦笑春风?一生飘落任东风,年年相守此门中。
岁月荏苒,花虽相似,却已非彼时之花。
有时,悲伤的结局比大团圆更深刻,让人懂得珍惜。
有时,错过可能成为永别,若爱,不妨勇敢表达,虽会受伤,却无遗憾。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技“,梅艳芳有一首歌《抱紧眼前人》:本应相爱,本应相衬,命里注定同行却未能,舍不得不爱,巴不得一世唯愿抱紧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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