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曾预测,受美国海军封锁影响,伊朗储油设施将在4月29日达到满负荷,其石油行业会随之“崩盘”。但这一幕并未发生。伊朗此前曾被迫减产,深谙应对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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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霍尔木兹海峡实施海军封锁,以阻止伊朗石油外运,并宣称伊朗储油设施灌满后,4月29日其石油行业会“崩盘”。这一天已然过去,什么都没发生。深入来看,伊朗的回旋余地远比白宫预想的更大,其石油行业或许能毫发无损挺过此次封锁。

美国针对伊朗石油出口油轮的封锁,旨在将伊朗石油出口压至近乎零,待储油设施填满后迫使伊朗停产,向德黑兰施加难以承受的压力,迫使其重返谈判桌。这是美方的计划。

特朗普要求伊朗做出重大让步,而截至目前,德黑兰态度强硬,拒绝在极端立场上退让。特朗普要求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自由通行、削减伊朗军事力量、终止伊朗核浓缩计划;而伊朗方面则要求一份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安全协议、战争赔偿,以及对海峡完全且永久的控制权。

大宗商品数据分析机构Kpler数据显示,伊朗借助波斯湾海域闲置老旧油轮,仍有12至22天的储油空间;彭博社大宗商品记者哈维尔·布拉斯称,伊朗还可选择放缓开采速度,进一步延长缓冲周期。

石油领域焦点

自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3月2日关闭霍尔木兹海峡以来,伊朗是唯一仍从海湾地区出口石油的国家。两周前实施的美国海军封锁,大幅放缓伊朗石油外运速度,导致伊朗每日石油出口收入损失约1.75亿美元。

更关键的是,白宫曾认为,停产会对伊朗油田造成“不可逆损害”,重创伊朗经济,德黑兰终将妥协。布拉斯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表示,伊朗石油产能会降至“当前水平的约50%”,但专家对此并不认同。

全球能源政策中心的罗宾·米尔斯在博客中指出:“然而事实是,伊朗(及其他产油国)此前曾关停石油生产,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不过由于伴生烃类液体无处输出,天然气生产可能不得不减产,这就需要在电力、工业、民用领域及出口之间进行天然气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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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采收率偏低,伊朗陆上油田仍是全球开采成本最低的油田之一。

2025年,伊朗原油日产量稳定在320万至330万桶左右;2026年3月,这一数字小幅降至306万桶。此外,伊朗天然气生产每日可产出约130万桶凝析油(轻质原油)和天然气液。

战前伊朗炼油总产能为240万桶/日,平均加工量约210万桶/日,国内石油消费量约200万桶/日。

米尔斯称:“德黑兰或可通过躲避美国封锁的油轮、卡车及铁路,小批量出口石油。因此,为避免储油设施完全饱和,所需减产幅度最高为战前水平的50%,剩余产量可经炼化后供国内使用。”

战前伊朗石油产量创下46年新高,原因是美国为平衡因制裁导致俄罗斯出口减少的市场,曾默许伊朗出口增长,同时美方也希望减少伊朗石油供应,迫使其妥协。

但封锁并未达到预期效果。伊朗仍在哈尔克岛终端,向滞留在波斯湾的船只装载石油,这些船只同样受困于封锁。多数油轮早已超期服役,却可充当储油设施,为伊朗争取了额外两到三周的缓冲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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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缓生产则能争取更久时间。布拉斯表示,伊朗已开始减产。到5月中旬,储油设施将达满负荷,伊朗需将产量降至战前水平的一半,仅依靠国内消费、卡车、铁路及里海船只运输等方式出口,缓解储油压力。但理论上,以这一低产量运行,伊朗油田可长期维持运转。

石油出口中断会重创伊朗经济,但伊朗正与超级大国处于战争状态,关乎国家存亡。截至目前,德黑兰并未显露疲态,且仍手握数种极具破坏力的军事手段,随时可能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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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斯称:“伊朗国家石油公司在调控产量方面经验丰富。2019年特朗普首个任期内,受制裁影响,伊朗曾大幅减产。如今即便停产数周甚至数月,也不会对油井造成致命影响。”

伊朗还有多种成熟的生产调控手段,包括油田轮停,尽可能延长各油田运行时间,最大限度降低长期停产带来的损害。与气候恶劣的俄罗斯、原油超重质的委内瑞拉不同,伊朗油田长期停产面临的最大问题仅是水侵,且相对容易修复。

米尔斯解释:“高含水油井关停后可能无法自然出油,可通过抽油或临时注入氮气降低液柱密度重启。不同压力、含水量的储层之间会出现液锁与窜流问题,长期关停还可能导致油井与管道腐蚀、井筒或泵内泥沙沉积、油井机械变形。但通过周密的关停与重启技术规划,以及使用缓蚀剂,多数问题都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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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停产过后,伊朗国家石油公司迅速恢复生产,将产量推至46年新高,这表明只要管控得当,油田产能可快速复苏。2016年伊核协议达成、2023年新冠疫情后,伊朗石油产量也均快速反弹。专家预计,封锁解除后数月内,伊朗石油产量可恢复至此前水平的70%。

天然气复产难度更大

石油生产关停后或可快速恢复,天然气生产则面临更多难题。伊朗主要气田分布在法尔斯省、布什尔省及邻近近海区域。

其中最知名的是南帕尔斯气田,为卡塔尔北方气田的伊朗部分,也是全球最大非伴生气田。该气田产出大量凝析油与天然气液,是伊朗碳氢化合物总产量增长的主要来源。

近年来,南帕尔斯气田因储层压力下降,产量受限,引发外界对其长期生产可持续性的担忧,伊朗也为此大力投资建设海上压缩设施,与卡塔尔在共享气田的部署类似。

但即便在当前冲突爆发前,受国际制裁影响,伊朗在建设或采购必要设备方面始终面临重重困难。

3月以色列袭击损毁了伊朗陆上加工基础设施,进一步加剧问题。南帕尔斯气田相关设施遭袭后,凝析油日产量预计减少10万至12万桶,导致伊朗处理凝析油、天然气液等伴生液体的能力受限。

若伊朗无法出口、消费或储存过剩液体,可能不得不削减天然气产量,这就需要伊朗官方在国内各领域与出口对象间优先分配天然气。

天然气配给措施会影响对土耳其、伊拉克的天然气出口,以及国内发电、工业用气、油田回注、民用供暖做饭用气。基础设施限制持续存在,这些需求的平衡将愈发复杂。

同时,工业活动减少或能缓解部分天然气需求压力。战争导致石化厂受损、出口限制持续,预计工业领域天然气消耗将下降。

季节因素也能带来暂时缓解。民用天然气需求旺季通常在冬季,距今还有约六个月。在此期间,电力领域可部分替代,在可行情况下用石油燃料替代天然气发电。

基础设施损毁、制裁及运营限制的综合影响,持续制约伊朗最大气田的产能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