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19年成立以来,学校评估委员会发起并统筹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学校评估浪潮。但这一机构本身的设置及其所代表的政策,始终伴随着争议,甚至连委员会内部成员也提出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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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过去,如今到了首次总结的时候,而这一节点也伴随着第一次辞职。2020年进入学校评估委员会的地理学家雅克·莱维,已于4月22日提出提前离任,未等六年任期届满。

在《世界报》查阅到的辞职信中,他写道:“我加入委员会时,怀着强烈的愿望,希望帮助法国社会建立一个独立、坚定、有力且具有创新性的教育体系评估工具。但我很快发现,这一机构在设计层面就存在结构性问题,使这一目标根本无法实现。”

研究人员尤其批评学校评估委员会缺乏“真正的独立性”。与它所取代的全国学校体系评估委员会不同,学校评估委员会直接隶属于国民教育部长。国民教育总督学机构、学校教育总司以及评估、绩效与前瞻司都在其中占有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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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对委员会过于聚焦学校层面的做法表示遗憾。“目标难道只是设立一个教育部的小附属机构,专门监督学校评估吗?这些评估似乎并没有给整个体系带来具体变化,而我们的使命本应比这更广。”

这些批评,与学校评估委员会成立之初外界提出的质疑相呼应。不过,这与委员会现任主席、数学家夏尔·托罗相所给出的积极总结形成鲜明对比。托罗相表示,从数量上看,学校评估政策“取得了明显成功”。

按照这一机制,每一所小学、初中和高中都要先在校内进行自我评估,再接受外部评估,最终形成一份报告,为“学校项目”或“办学项目”的行动方向提供依据。学校评估委员会首任主席贝娅特丽丝·吉耶负责构建这一“法国模式”。她表示:“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检查,而是一种参与式评估。目标是帮助学校更好地运用自身有限的自主空间和教学行动能力。”

这一评估政策及其背后的理念,始终遭到教师工会的保留甚至反对,其中尤以统一工会联合会最为明显。该组织批评这类做法是“审计”,是一种“以指标驱动管理”的方式,离学校现实过于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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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管理人员对这一原则的批评相对较少,但六年的实践也并未让他们真正信服这项工作的价值。因为这项工作每年都要投入大量人力和经费。

校长、全国中学校长与教育管理人员工会副秘书长克里斯特尔·考夫曼说:“自我评估本身是有用的,但整个流程极其耗时。现在大家都做过一轮了,问题变成:这些评估最后要怎么用?我们并没有得到更多资源,也没有更多配套支持。”

督学群体也有类似看法。统一工会联合会下属督学工会成员布丽吉特·埃斯特夫-贝勒博表示:“让各方参与者一起反思,确实有意义,而且通常也受到欢迎。但这带来了相当沉重的工作负担,也让团队承受压力。由于缺乏持续性的支持,最终成果往往难以转化,实际可用性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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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立学校教师群体中,很大一部分人反对进一步扩大这种自主权。历任部长虽然常常强调学校自主,但又通过层层叠加的指令和资源收缩,对其形成限制。

此外,教师之间普遍缺乏共同研讨的时间,而人员变动也让评估结论的后续落实更加困难。比如,初中和高中校长平均每五年更换一次,正好与两轮评估之间的间隔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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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评估委员会内部,也有人承认,如何处理这“第一波”数以万计评估所产生的后续问题,仍未解决。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专家、学校评估委员会前成员埃里克·沙博尼耶曾与雅克·莱维一同在委员会任职。他呼吁:“这些评估不能沦为每五年走一次程序的行政行为。委员会必须能够分析这些报告,并给出回应,尤其是在继续教育培训方面。”

“让评估服务于改革,从学校一直延伸到教育部”,这是即将启动的第二轮评估的目标,夏尔·托罗相这样强调。他还表示,学校评估委员会“行动独立”,将向教育部提出多项建议。

他说:“如果第二轮评估仍然带不来任何变化,那就可以全部停止,不会再有第三轮。”

不过,一个问题依然存在:对学校的评估,是否真的能够上升为对整个教育体系的评估?贝娅特丽丝·吉耶承认:“从学校入手很重要,因为我们此前从未这样做过,但这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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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如雅克·莱维所批评的那样,对公共政策本身的评估,以及建立一套能够依据法国自身设定目标来衡量学校教育的工具,至今仍是一个盲点。这也意味着,在这一领域,国际调查依然是最主要的参照标准。

学校评估委员会目前只有14名成员,也没有独立预算,无法例如与大学研究人员合作开展研究。夏尔·托罗相也承认,学校评估委员会是否具备足够的“体量”和配置,去完成对整个教育体系的独立评估,这个问题确实存在。

在即将到来的总统选举竞选年,这无疑又将成为政治讨论桌上的一个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