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如何教育和惩戒不良行为，本身也是教育的一部分，对学生有着潜在的引导。如果学校都缺乏尊重隐私这样基本的法治观念，谈何培养学生的法治精神？

据媒体报道，近日，网民反映浙江温州一学校厕所内新装了摄像头，摄像头还对着坑位。网传截图显示，摄像头安装在厕所内墙上，发布者称，学校共有6个男厕所，其中5个都装了监控。该校工作人员表示，摄像头对准的是厕所门的位置，并没有拍到里面。记者从瓯海区教育局获悉，初查摄像头系模型，没有启用，系为了方便管理，震慑一些调皮的学生，学校将拆除该模型。

根据学校和当地教育局的回应，厕所的“摄像头”并未对学生隐私造成侵犯。不过，这种离谱的行为，以及一些网友对此的理解和支持——“防止校园欺凌，防止学生抽烟玩手机，防止学生毁坏公物的无奈之举”，值得进一步思考。

平心而论，学生频频破坏厕所蹲坑门、在厕所抽烟，的确让学校头疼。同时，厕所还是校园霸凌的高发场所。这些不良行为之所以在此聚集，可能是因为与校内其他遍布摄像头的地方相比，厕所更像是一个“隐秘的角落”，让一些学生滋生了侥幸心理。

对不良行为，学校当然要制止、要管理，但只能采取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吗？此举的逻辑是，既然厕所没有安装监控导致了学生肆意妄为，那就安装摄像头模型来震慑学生。这样做确实产生了效果，“自从装了摄像头后，这些情况少了很多”，但也让所有男学生都处于一种隐私随时可能被侵犯的恐惧之下。学生并不知道摄像头是不是模型、是对着门口还是里面，在厕所装监控本身就涉嫌侵犯隐私权，更何况是为了监督少数“不良分子”，让更多无辜学生受到监视？这不符合教育规范。

学校应当意识到，学生的不良行为不只在厕所发生，其产生的原因也远不只是因为厕所没有被监控覆盖。比如，未成年人抽烟往往伴随着盲目从众心理，以此作为“社交入场券”；故意损毁公物，可能是为了寻求刺激、发泄情绪，或是缺乏公共意识，不知道破坏行为的严重性；校园欺凌的成因则更为复杂，涉及学生心理健康、家庭环境乃至社会环境等。或许，学校并非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只是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手段。但不要忘了，学校如何教育和惩戒不良行为，本身也是教育的一部分，对学生有着潜在的引导。如果学校都缺乏尊重隐私这样基本的法治观念，谈何培养学生的法治精神？

要从根本上减少学生的不良行为，正向引导远比压制更有效。比如，在硬件设施方面，可在厕所安装烟雾报警器、校园霸凌“一键报警”按钮等，避免厕所成为监管死角；在人员方面，可以通过建立学生志愿者队伍，与教师配合巡查，加强日常管理；更重要的是，学校应当通过班会、专题讲座等形式加强校园法治教育，引导学生建立法治与规则意识，并重点关注行为异常的学生，对其进行心理疏导、家庭走访等，找到不良行为发生的深层原因，帮助学生走出困惑。

校园治理不能走“以侵犯隐私换管理便利”的捷径，也不能用粗暴手段取代精细化育人。守护校园秩序的前提是尊重学生的合法权益，守住法治底线和教育底线。只有在此基础上进行监督和引导，才能真正培育学生的规则意识和法治素养，让校园更具教育温度和人文关怀。

来源：寻彧/“光明论”微信公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