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州南部一地住房管理机构一则失误信息,引发居民大规模搬离,直到不久前,这座墨西哥湾沿岸小镇的公共住房社区里,年幼的孩子们还在家门口跑进跑出,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玩耍,母亲们则一边照看他们,一边等校车把年长些的孩子送回家。
可突然之间,沙发、五斗柜和冰箱开始被搬到路边,等着搬家公司运走,或被垃圾清运人员收走。几周之内,这片社区几乎成了空城,游乐场也空了下来。
引发这场大规模搬离的,是得州南部伊莎贝尔港住房管理机构发出的一则错误信息。伊莎贝尔港有5000名居民,许多人是移民,在附近南帕德里岛海滩上的酒店和餐馆工作。
伊莎贝尔港住房管理机构当时表示,特朗普政府一项提案即将生效,凡家庭中有至少一名成员在美国身份不合法者,将失去住房补助。随后发生的一切,也让外界看到,如果这项拟议规则最终落地,美国各地社区可能会面临什么。
国家住房法项目高级律师玛丽·克莱尔·陈-梁说:“受到影响的并不只是无证移民,实际上也包括合法居留的移民,以及他们家庭中拥有公民身份的人。”
数十年来,只要家庭中至少有一名成员具备合法身份或符合资格,这类家庭就可以居住在公共住房中;其中那些身份不合法、或因移民身份原因不符合资格的人,只需支付全额、没有补贴的租金份额即可。如今,美国住房与城市发展部希望扭转这一做法。
倡议人士估计,作为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移民打击措施的一部分,这项政策一旦实施,全美最多将有80000人被迫离开住所。其中包括美国公民,很多还是出生在美国的孩子,只是他们的父母并非如此。
2月3日,伊莎贝尔港住房管理机构向居民发信称,特朗普政府要求每一位家庭成员在30天内证明其合法身份,否则将面临驱逐。三周后,该机构又发出一份“澄清”说明,称其实并不需要提供这类身份证明。
但那时已经太晚了。
在收到第一封信后的一个月内,伊莎贝尔港公共住房居民中有一半搬离。入住率也从1月的91%暴跌至5月的43%,远低于全国94%的平均水平。
而住房与城市发展部提出的这项规则,至今仍未生效。
对于最初为何会出现这一误解,住房管理机构没有作出解释。面对多次提出的置评请求,相关官员也未予回应。
一些居民因担心被驱逐,又听说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可能介入,于是陷入恐慌。
一名来自墨西哥的单身母亲说,她独自抚养两名拥有美国公民身份的青少年子女,“我和孩子们谈过,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后来我们觉得,还是离开更好,免得遭到报复。”由于担心被遣返,她和其他一些前住户一样,都要求匿名。
她曾向法律服务机构求助,对方告诉她和其他人,他们其实可以继续住在公共住房里。但她和孩子最终还是认为风险太大,于是搬离了住了近10年的家,在同一学区内另找了一套公寓,每月房租大约多出500美元。
搬家后,她和女儿前往岛上上班的通勤时间也增加了约10分钟。18岁的女儿下午4点30分放学到家,匆匆吃过晚饭后,就由母亲开车送去上5点开始的班。
她在高中毕业班中成绩名列前茅,计划今年秋天在奖学金帮助下上大学,但她也担心家里今后如何维持生计。她的哥哥失业了,母亲去年又接受了癌症治疗,体力大不如前,家庭经济也因此更加吃紧。
还有一些家庭面临的处境更艰难。
一名育有3个孩子的母亲说,她把一家人搬进了一辆违规停放在另外两辆拖车房之间的一居室拖车里。她的大儿子只能睡在客厅。
另一个三口之家卖掉了床和其他家具,才勉强挤进一间小拖车房。可住进去后才发现,房东不允许他们使用该地址接收邮件,这影响到了孩子的上学和医疗保险。
一名育有两个孩子的母亲说:“自从收到那封信后,一切都在一夜之间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收到信之前,孩子们都很开心,会在外面玩。”
特朗普政府在2月提出,凡家庭中有一名成员不符合资格,整个家庭都将失去资格。政府当时估计,在20000个家庭中,有24000名受助者属于不符合资格者。
美国住房与城市发展部部长斯科特·特纳当时说:“我们绝不容忍一边把勤劳的美国公民挤到一旁,一边让别人利用存在数十年的漏洞。”
关注低收入家庭的预算与政策优先中心估计,可能有79600人被迫离开住所,而且儿童和拉丁裔将承受更不成比例的影响。
这项规则共收到超过16000条公众意见,其中很多持批评态度,提交意见者还包括美国各地城市领导人。
例如,纽约市议会告诉住房与城市发展部,据估算,该市12%的家庭中至少有一名成员缺乏合法身份,这些家庭中约有240000名儿童。
纽约市议会写道:“这项拟议规则将明确导致更多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和陷入贫困,并使教育和健康结果恶化。”
外界预计,住房与城市发展部将在审议公众意见后公布这项规则的最终版本。
而最终版本几乎肯定会面临法律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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