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廊坊日报)

转自:廊坊日报

 御龙河琴屿 胡媛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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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龙河琴屿 胡媛 摄

周末没课,买了张票去廊坊。同学在廊坊师院上学,老早就喊我去玩,说了半年,终于成行。

保定到廊坊,高铁一个多小时。车窗外的田野刚返青,一块一块的,像是谁拿绿蜡笔涂过,还没涂匀。快到廊坊的时候,天空放晴了,太阳从云彩缝里漏下来,明晃晃的。

同学在出站口等我。几个月没见,他黑了些,一笑,牙显得特别白。他骑了辆共享单车来,我又扫了一辆。廊坊的街道宽阔干净,骑起来轻快。路过和平路的时候,他指着中间的隔离带说,你看,这都是月季,一到五月就开疯了,红的黄的粉的,一路都是。我说,那敢情好。他说,到时候你再来。

吃完饭,他说带我去龙河公园转转,新修的,可好了。名字是听过的,在保定的时候查攻略,见过这个名字。可真到了,还是愣了一下。

我没想到廊坊城里会有这样的地方。

河水是清的。不是那种一眼看到底的清,是清清浊浊的那种清,像河水本来就该有的样子。岸边垂柳抽出嫩芽,鹅黄鹅黄的,软软地垂着,风一吹,拂在水面上,水就皱了。迎春花炫丽,黄得耀眼,一丛一丛的,不管不顾地开。碧桃也有,粉的白的,挤挤挨挨的,热热闹闹的。

木栈道沿着河岸铺,红色的跑道,灰色的步道,蜿蜒着,一眼望不到头。有人在跑步,戴着耳机,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妻,车里的小孩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有跳广场舞的大妈,跳得随意,伸伸胳膊踢踢腿,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活动筋骨。

我们沿着河边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同学说在廊坊待了一年,眼看着这河变清变好,一天不来走走,浑身不得劲儿。

走到一处亲水平台,停下来看河。水面上有几只野鸭子凫着,一会儿扎个猛子,半天才从老远的地方冒出来。同学说,野鸭子是这两年才来的,有水草有鱼,它们就来了。

我盯着那野鸭子看。它们在水里自在得很,想扎猛子就扎猛子,想凫着就凫着,不慌不忙的。岸边的人也不慌不忙的,走路的走路,看水的看水,各人有各人的事,各人有各人的节奏。

我想起承德的河。武烈河,滦河,都是大河,从山里流出来,带着山的脾性,又急又冲。到了雨季就涨水,浑黄浑黄的。龙河不一样,它是平原上的河,平缓安静,像廊坊这座城市,不急不躁的。

有一位老奶奶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从我们身边经过。推轮椅的是个中年女人。老太太头上搭着块花头巾,脸皱皱的,眼睛却亮。她指着河面,嘴里咕哝着什么。女人弯下腰听,听完了说:“妈,那是野鸭子,野鸭子。”老奶奶点点头,笑了,笑得跟孩子似的。

我忽然想起我姥姥。她在承德乡下住着,门前也有一条河,很小。夏天的时候我们去捉鱼摸虾,她在岸上喊,慢着点,慢着点。后来河水渐渐地更小了。再后来,那条河不知道还在不在。

同学见我发愣,问:“想啥呢?”

我说:“没啥,就是想起我姥姥了。”

他看看我,没再问,只是说:“这河边凉快,夏天来更好,有风,不热。”

太阳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斜斜地打在河面上,金光闪闪的。迎春花更黄了,柳条儿更软了。几个放学的孩子跑过,书包在屁股后头颠着,笑声脆脆的,洒了一路。

我说:“这地方真好。”

同学说:“那是。廊坊这地界儿,没啥名山大川,但是公园多,河多,干净,适合生活。你以后常来,我带你把所有的公园都逛一遍。”

往回走的时候,河边的景观灯带亮了。暖黄色的光,一串一串的,倒映在水里,晃晃悠悠的,像另一条河,发光的河。远处的楼群也亮起了灯火,星星点点的,暖暖的。

我想起儿时在承德,夏天的晚上,母亲带我去河边乘凉。她那时指着河说:“这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流到滦河,流到滦县,流到天津,流到海里去。”我问:“那海在哪儿?”母亲说:“远着呢,可这水知道咋走。”

龙河的水,要流到哪儿去呢?我也不知道。但它流过了廊坊,流过了这个春天的傍晚,流过了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