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政府正在着手改善所谓的“结婚处罚”。
所谓“结婚处罚”,指的是一些青年在登记结婚后,因为夫妻收入、资产被合并计算,反而失去原本作为单身青年可以享受的住房、贷款、储蓄、税收等政策优惠。对部分年轻人来说,结婚不是获得支持,反而可能导致福利减少、贷款负担增加、住房资格受限。
在低出生率持续严峻的背景下,韩国政府认为,如果制度继续让年轻人觉得“登记结婚会吃亏”,就很难提高结婚和生育意愿。因此,政府决定从居住、资产形成、税制和贷款等方面,推动“结婚亲和型制度”改革。
10日,据相关业界消息,韩国企划财政部在由国务总理金珉奭主持召开的青年政策关系部长会议上,发表了《结婚亲和型制度改编方案》。
政府表示,今后10年将被设定为克服低出生率的黄金时间。为此,政府要把制度改成“结婚能得到奖励”的结构,提高青年结婚诱因。
此次改革中,最受关注的是住房政策。
韩国青年结婚时最现实的压力之一就是住房。房价高、租金高、贷款利息高,让很多年轻人即使想结婚,也会因为没有稳定住处而推迟。问题在于,部分公共租赁住宅和住房支援制度以收入、资产为标准,单身时符合条件,结婚后夫妻收入一合并,反而可能超过标准,失去资格。
因此,政府决定放宽公共租赁住宅的入住和居住标准。
对于幸福住宅,双职工新婚夫妇的入住收入标准将从每月763万韩元提高到939万韩元,约合人民币4.19万元。这个标准相当于单人家庭458万韩元,约合人民币2.04万元的两倍。
综合公共租赁住宅方面,双职工新婚家庭收入标准也将提高。优先供应标准将从每月462万韩元提高到630万韩元,约合人民币2.81万元;一般供应标准将从798万韩元提高到924万韩元,约合人民币4.12万元。同样,这一标准也将调整为单人家庭的两倍。
这项调整的意义很明确:不能因为两个人结婚后收入相加,就简单认为他们“不需要支持”。双职工新婚夫妇虽然账面收入更高,但结婚后住房、生活、生育和养育支出也同步增加。如果制度只看合并收入,而不考虑家庭支出变化,就容易形成结婚处罚。
政府还决定,未婚青年在公共住宅居住期间结婚后,即使收入和资产超过标准,也允许续约一次。也就是说,年轻人不会因为登记结婚后收入条件变化,立刻面临搬离公共住宅的压力。
这一点对青年群体非常重要。过去,有些人担心结婚登记后失去住房资格,因此选择推迟登记,甚至出现“事实婚姻但不登记”的情况。允许续约一次,可以减少年轻人在结婚初期的不安,让他们有时间稳定生活和规划未来。
此外,为了让居住在公共住宅中的生育、养育家庭,能够随着子女成长搬到更宽敞的户型,政府还将解除现有“未满2岁子女”限制,扩大相关资格。也就是说,有孩子的家庭未来更容易从小户型转向适合养育的较大面积住房。
贷款方面,政府也决定缓解婚后负担。
目前,如果青年在结婚前已经获得支柱贷款批准,但结婚登记后夫妻合算收入超过条件,就可能被征收加算利率。今后,政府计划无论夫妻合算收入如何,在结婚登记后都将加算利率下调50%。
这同样是在减少“登记结婚吃亏”的感觉。否则,年轻人可能会认为,结婚登记不仅不增加支持,反而让贷款利率更高。对正在还款的新婚夫妇来说,利率变化直接影响每月负担,因此政策调整具有现实意义。
民营住宅方面,政府还将推进新生儿特别供应制度。与结婚7年内条件无关,只要是生育未满2周岁儿童的家庭,就可以成为民营住宅10%以内新生儿特别供应的对象。这项政策将于本月内实行。
这说明政府正在把住房支持重点从“是否新婚”进一步扩大到“是否实际生育和养育孩子”。在低出生率时代,住房政策已经不只是房地产政策,而是婚姻和生育政策的一部分。
资产形成方面,政府也将调整青年储蓄制度。
青年未来存款的2人家庭收入标准,将提高到1人家庭的两倍。这意味着,夫妻结婚后不会因为收入合并而轻易失去参与青年资产形成政策的机会。对刚进入社会、积累资产能力有限的青年夫妇来说,这类储蓄支援有助于形成初期家庭资产。
此外,政府还计划向独立经营的青年农业人夫妇,扩大青年农渔业定居支援金和农业创业相关融资支援限度。这反映出政府也希望把结婚和定居政策与地方农业、青年返乡、地区活性化结合起来。
税制方面,结婚青年的负担也将得到缓解。
目前,无住宅户主的租赁贷款本息偿还所得税减免优惠,也就是偿还额40%的减免,在结婚登记后原则上只能由夫妻中的一人享受。今后,政府将讨论改善这一制度。对于周末夫妇、因公共机关迁移到地方而分开生活的夫妇等情况,配偶也可能被允许享受所得税减免。
这项调整也很现实。现代夫妻并不一定结婚后就住在同一地点。因为工作、调动、地方机关迁移、子女教育等原因,很多夫妻可能分开居住。如果制度只承认一个无住宅户主享受优惠,就可能不符合实际生活状态。
轻型车油类税退还制度也将调整。现行制度下,如果夫妻登记结婚后,一户变成拥有两辆轻型车,就可能被全面排除在退还对象之外。政府计划改善这一制度,在结婚登记时,每户至少允许一辆轻型车享受退还。
看似是小政策,但背后逻辑一样:不能因为结婚把两个独立生活的人合并成一户后,就让他们原本享有的优惠全部消失。尤其是在地方或通勤距离较远的家庭中,两辆轻型车可能并不是奢侈,而是生活需要。
从整体来看,这次韩国政府的改革方向,就是把“结婚后福利减少”的制度,逐步改成“结婚后支持增加或至少不减少”。
这背后是韩国低出生率危机的现实压力。
韩国年轻人推迟结婚、减少生育,并不只是因为观念变化,也与住房、收入、就业、育儿成本和未来不确定性密切相关。如果制度设计让年轻人觉得,结婚后反而失去青年住房资格、贷款优惠、储蓄支援和税收减免,那么结婚自然会变得更不划算。
过去,很多政策以“个人”为单位设计,对单身青年提供支持。但当青年进入结婚阶段后,政策没有顺畅衔接,反而因为夫妻合算收入超过标准而被排除。这就导致一个尴尬局面:政府一边鼓励结婚生育,一边在制度上让结婚的人失去优惠。
这次改革,就是试图修补这个矛盾。
当然,仅靠这些政策,很难立刻扭转低出生率。年轻人是否结婚,仍然取决于工作稳定性、住房价格、育儿成本、教育压力、性别平等、职场文化和生活质量。放宽公共租赁住宅和税收标准,只是减少结婚障碍的一步。
但这一步仍然重要。因为低出生率政策不能只停留在生育补贴,也要从结婚前后的生活制度入手。如果结婚本身就让人感到经济损失,那么生育政策就很难发挥效果。
从中国社会来看,韩国的“结婚处罚”也有参考意义。很多国家和地区在设计住房、税收、福利和补贴时,都会面临一个问题:到底按个人计算,还是按家庭计算?如果按家庭收入计算,双职工夫妇可能很容易超过标准;但如果完全按个人计算,又可能造成政策重复享受。因此,如何设计公平又不惩罚结婚的制度,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尤其是在年轻人结婚意愿下降的情况下,政府必须避免让制度本身成为婚姻障碍。年轻人不结婚,可能有很多原因;但至少不能让他们觉得“登记结婚会亏”。
说得更直白一点,韩国现在要做的,不是简单劝年轻人结婚,而是先把那些“结婚后反而失去优惠”的制度漏洞补上。
结婚不应该成为住房资格、贷款利率、税收减免和储蓄支援上的惩罚项。如果一个社会希望年轻人结婚生子,就不能让他们在登记结婚那一刻开始承担更多制度性不利。
此次政策也说明,韩国低出生率治理正在从“给生孩子的钱”,逐渐转向“重建结婚和养育的整体环境”。住房、贷款、税收、资产形成、地方定居、育儿家庭换房,这些看似分散的政策,其实都围绕一个核心:降低年轻人建立家庭的门槛。
所以问题也很现实:韩国这次改善“结婚处罚”,能否真正提高青年结婚意愿?再进一步,低出生率时代真正需要改变的,不只是补贴金额,而是让年轻人相信,结婚不会让生活变得更难,生育不会让家庭陷入更大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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