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拉越自有航空公司“婆罗洲航空”近月来因高票价、航班改期和取消,引发乘客不满。分析人士指出,这些问题若持续发酵,可能削弱砂拉越推动快速发展和争取更大自治权的目标。
不过,观察人士也表示,砂拉越州政府仍有机会扭转局面,关键在于确保婆罗洲航空改善对公众的沟通,并提升运营效率。一家成功由砂拉越拥有的航空公司,将有助于增强该州争取更大资源控制权的理由。战略咨询公司亚洲集团副总裁阿斯鲁尔·萨尼说:“婆罗洲航空的问题不太可能削弱砂拉越争取更大自治权的政治基础,但它确实让外界更关注州政府的治理能力。”
婆罗洲航空前身为马航之翼。2025年2月,砂拉越州政府同意从马来西亚航空集团手中收购马航之翼。马来西亚航空集团是马来西亚国家航空公司马来西亚航空的母公司。此举旨在加强区域航空连通性,并为砂拉越及当地民众提供可负担的票价。更名后的婆罗洲航空继续承担在沙巴和砂拉越运营国内乡区航空服务的主要任务,并计划于7月开通国际航线。
由于东马两州地域广阔,且与西马相距较远,当地民众普遍将国内航空出行视为关键交通方式,期待其既高效又相对可负担。除收购航空公司外,砂拉越还接管了港口和一家银行。这些举措被视为该州推动更大自治权过程中的标志性发展项目之一。
但在婆罗洲航空于今年1月正式投入运营前,问题就已显现。部分乘客抱怨票价不合理,这种不满还延续到2月至3月的农历新年和开斋节出行高峰。例如,有乘客投诉,从砂拉越中部诗巫飞往州首府古晋,航程仅略多于半小时,票价却超过200林吉特。乘客称,同一航线其他航空公司的票价更便宜。本月,婆罗洲航空提醒乘客,受持续运营干扰影响,沙巴和砂拉越多地航班可能出现延误、取消和时刻调整。
该航空公司将这些干扰归因于多架飞机临时技术维修、例行保养,以及运营安排和机组执勤要求。6月10日,婆罗洲航空就受影响乘客致歉,称由于例行维护与关键替换零部件交付延迟,多架飞机同时无法投入使用。砂拉越一名来自反对党的联邦议员敦促婆罗洲航空加快租赁更多飞机的计划,以提升可靠性。不过,砂拉越旅游部长则呼吁外界公平看待这家航空公司,并给予其成长时间。
砂拉越总理阿邦佐哈里·奥彭6月15日表示,婆罗洲航空目前的问题只是暂时性的,州政府将予以解决。据当地媒体《达雅日报》报道,他说:“我们仍处在接管马航之翼后的过渡阶段,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小问题,但这些问题肯定会得到解决。”马航之翼原有的乡区航空服务覆盖沙巴和砂拉越共40条航线,其运营成本由联邦政府以补贴和飞机租赁形式全额承担。
航空新闻网站ch-aviation在2023年报道称,马航之翼每年获得2.09亿林吉特补贴,其定位是公共服务机构,而非以盈利为目的的企业。婆罗洲航空继承了马航之翼的航线,并继续获得联邦政府补贴,但如今已按商业实体运作,同时着眼于开拓国际市场。目前,婆罗洲航空机队包括8架ATR72和6架DHC-6“双水獭”飞机,另有8架涡桨飞机计划自2027年起交付。
马来亚大学政治分析人士阿旺·阿兹曼·阿旺·帕维说,阿邦佐哈里的表态意在安抚外界担忧,并将此事界定为“过渡期的暂时挑战,而不是政策失败”。他说:“这对于管理公共舆论非常重要,避免技术问题演变成政治问题。”
阿旺·阿兹曼和阿斯鲁尔都表示,在砂拉越,婆罗洲航空的问题尤其敏感,因为公众对这家航空公司的期待更高。它被视为州政府能否独立管理战略资产的象征。阿斯鲁尔说,阿邦佐哈里必须安抚公众,因为婆罗洲航空“并不只是一家航空公司”。他补充说:“它是他塑造‘新砂拉越’整体愿景的一部分。这个砂拉越将更加互联互通、经济更发达,也更有能力掌控自身事务。”“如果婆罗洲航空在这些关键时刻失灵,问题就不再只是航空运营,而会被视为政府兑现承诺能力的体现。”
因此,阿斯鲁尔表示,运营婆罗洲航空构成了“对砂拉越的一次早期测试,看它不仅能否收购战略资产,也能否把它们运营好”。他还说:“同样的问题也适用于砂拉越石油公司,那里风险更高,运营复杂度也大得多。”他所说的砂拉越石油公司,是砂拉越州政府全资拥有的能源企业“砂拉越石油有限公司”。
通过这家公司,砂拉越州政府正要求取得本州境内碳氢化合物储量的监管控制权,包括婆罗洲岛上的陆上和海上资源。这一强势自治主张,已对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长期掌控全国高收益碳氢化合物资源的垄断地位构成挑战。
阿斯鲁尔说:“如果婆罗洲航空运作成功,就会增强砂拉越争取更大资源控制权的理由。”“如果它持续挣扎,批评者就会说,砂拉越建设自治‘硬件’的速度,快于其建立相应人才和制度体系的速度。”
阿旺·阿兹曼表示,公众并不把砂拉越接管马航之翼视为“一笔普通的企业交易”。他说:“相反,公众将其视为砂拉越州政府作出的承诺,即提供更稳定、更贴近民众、也更符合砂拉越地理现实的航空服务。”“因此,航班中断影响的不只是出行安排,还可能波及日常生活、医疗救治、学生流动、公务人员、小企业以及乡区居民。”
一名经济学者表示,像婆罗洲航空这样的公司,应确保拥有足够数量的飞机,以便在机队部分飞机进行维护时,仍能持续为乘客提供服务。在航空和金融行业拥有数十年经验的吉隆坡大学商学院学者莫哈末·哈里顿·莫哈末·苏菲安说:“备件短缺本不应该发生。”他说,航空公司应在日常运营中采用全面的预测性维护机制,提前做好规划。他还表示,如果婆罗洲航空确实继承了马航之翼的运营问题,那么在完成收购前,就应识别“这一困境的性质”。
2025年2月,马来西亚交通部长陆兆福曾表示,联邦政府决定继续向婆罗洲航空提供补贴,以避免该公司亏损,因为乡区航空服务通常难以盈利。哈里顿说,婆罗洲航空由州政府持有,这意味着其财务结构可能受到一定限制,例如必须将部分支出用于往返乡区的客运服务。他表示,这种安排固然必要,但航空公司应设立不同实体,一部分负责乡区服务,另一部分负责盈利业务。他说:“扩大利润空间与向民众提供服务之间应当保持平衡,因为归根结底,经营航空公司必须获得收入,并让公司在财务上可持续。”
砂拉越权益活动人士彼得·约翰·贾班表示,尽管这家航空公司出现的问题“确实引发了质疑”,但更应将其视为改进机会,而不是一次挫折。他说:“当前的重点应是加强运营效率、改善与乘客的沟通、确保规划得当,并重建公众信心。”“建设性的反馈和及时行动非常重要,这样才能确保婆罗洲航空成为砂拉越发展愿景的有力象征,并真正惠及它原本要服务的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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