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杉矶联合学区总监阿尔贝托·卡瓦略辞职前,教育委员会曾在一封保密信函中警告他,委员会可能有理由将其解职。信中列举了多项指控,其中包括:卡瓦略允许一名正接受联邦调查的学区承包商支付他前往华盛顿的差旅费用。
据3名直接了解该信函内容的消息人士称,教育委员会在致卡瓦略的信中提出的问题包括:2023年一次前往白宫的行程据称由AllHere资助。AllHere正是当前联邦调查局持续调查的核心公司之一,这项调查也涉及这名前总监。
卡瓦略的发言人表示,信中提出的每一项问题都有可供减轻责任的因素,且无论单独看还是合并看,所列行为都不足以构成解职理由。
卡瓦略辞职一事当时已被广泛报道,3天后安德烈斯·蔡特被任命为新总监。但在当时,并没有迹象表明校董会一直在施压要求卡瓦略下台。2月25日联邦调查局突击搜查卡瓦略的住宅和办公室两天后,这个由7人组成的校董会决定让他带薪休假。
在卡瓦略公开的辞职信中,他写道,自己离开“是因为相信,我们的学校必须继续专注于学生和学习,不应受到干扰”。他的代表说,这仍然是卡瓦略的立场:他希望避免无益的对立和争吵。
卡瓦略的辞职信主要强调了自己的政绩。在洛杉矶,以及此前担任迈阿密学区总监期间,卡瓦略都因推动学生成绩提升而广受好评。针对涉嫌未申报经济利益的问题,卡瓦略的代表就《洛杉矶时报》书面提出的问题作出了回应和说明。
3名消息人士称,校董会致卡瓦略的信中列出了至少3项活动,称他在这些活动中涉嫌获得未披露的经济利益。但他们没有透露信中所涉利益的总金额。这些被指未披露的利益包括:AllHere据称资助了他于2023年8月前往拜登政府白宫的行程;与至少两场道奇体育场棒球比赛或相关活动有关的一张门票及可能的其他待遇;以及前往丹佛参加一场教育相关会议的差旅。
此外,消息人士称,校董会的信还质疑卡瓦略涉嫌将学区配备的公务车辆和司机用于个人事务,而这些资源本应仅限公务使用。学区官员拒绝提供与卡瓦略的往来函件,而是将相关请求转交给学区的《公共记录法》处理部门。一些记录申请在该部门往往需要数年才能有结果。
学区周六在一份声明中拒绝就校董会与卡瓦略之间的往来发表评论,称此事属于“人事问题”。声明说:“学区致力于坚持最高标准的道德、问责和透明原则。凡是获悉任何不当行为指控,学区都会认真履行审慎调查责任,并在必要时采取适当行动。”
执法部门消息人士证实,调查的一个核心内容是卡瓦略与AllHere的关系。AllHere是一家现已倒闭的科技初创企业,曾受聘开发一款名为“Ed”的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但该项目最终以失败告终。
2023年8月4日,卡瓦略在迪士尼音乐厅举行、备受关注的年度总监讲话中重点展示了AllHere的聊天机器人,并承诺这将带来个性化教育的革命。4天后,也就是8月8日,卡瓦略赶赴白宫参加一场网络安全峰会并发表讲话。消息人士告诉《洛杉矶时报》,这次机票和酒店费用据称由AllHere支付。
到那时,AllHere已经拿下开发该聊天机器人的合同,这笔交易最高可能价值620万美元。公司在不到一年后倒闭前,已完成约300万美元的工作。AllHere获得合同的招标程序,早在卡瓦略赴华盛顿之前数月就已结束。但双方仍存在进一步长期合作的可能。
例如,AllHere原本将持续参与监测聊天机器人收到的问题及其给出的回答,并继续完善这一工具。卡瓦略还谈到过一项营销合作,即由AllHere与洛杉矶联合学区共同将这一联合产品授权推广到全美各地。
检方后来以欺诈罪起诉AllHere创始人乔安娜·史密斯-格里芬。检方称,2023年后期,在洛杉矶联合学区显然并不知情的情况下,AllHere在幕后已陷入艰难求生的境地,并误导投资者。史密斯-格里芬否认有不当行为。按照检方的说法,AllHere与洛杉矶联合学区的交易,可以被视为其在财务困境中试图自救的最后一搏。
根据AllHere破产程序中德布拉·克尔的陈述,作为公司策略的一部分,AllHere曾承诺向她支付60万美元佣金。克尔是一名教育销售顾问,也是卡瓦略在佛罗里达州的朋友。她的角色是帮助AllHere拿下与洛杉矶联合学区的交易。克尔称自己完成了工作,但从未拿到报酬。
消息人士称,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财务状况岌岌可危的AllHere据称支付了卡瓦略前往白宫活动的差旅费用,而卡瓦略也是该活动的出席发言人之一。今年2月,联邦调查局展开清晨突击搜查,持枪进入卡瓦略的住所和办公室,并在搜查期间控制了卡瓦略及其妻子。这一行动使调查突然进入公众视野。同一天,克尔位于佛罗里达州的住宅也遭联邦调查局搜查。
克尔未回应置评请求。3月,卡瓦略发表声明,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并表示希望重返工作岗位。截至目前,卡瓦略和克尔都未被起诉,相关部门也没有就这项调查发表正式声明。支持搜查令的宣誓书及搜查令本身目前仍处于密封状态。
卡瓦略的代表本周表示,学区早已知晓AllHere为卡瓦略公务出行提供资助一事。2024年年中AllHere倒闭后,学区在卡瓦略支持下启动内部审查。发言人称,至少从那时起,如果不是更早,卡瓦略的差旅费用就已由高级官员和学区法务部门审查过,而他们并未采取任何行动。
目前尚不清楚,在联邦调查局突击搜查之前,教育委员会在多大程度上获知了这些差旅费用情况。消息人士称,按照惯例,洛杉矶联合学区一直在配合联邦执法调查,并在外部律师事务所琼斯日的协助下处理相关对接。这些律师也会就移交给联邦方面的信息,以及调查中发现的其他情况,向学区官员作简报。
在此背景下,特朗普政府已对洛杉矶联合学区启动至少3项调查:一项涉及其“黑人学生成就计划”,一项针对学区向非白人学生占比至少70%的学校提供额外资源,第三项则涉及其处理性不端案件的方式。卡瓦略此前已成为特朗普的批评者,也是公开为移民辩护的人士。校董会还面临工会领导人的压力,后者表示希望更换卡瓦略。
在卡瓦略任职期间,高级公职人员在一个年度申报期内可从单一来源获得的总金额上限,介于520美元至630美元之间。卡瓦略于2022年2月上任时提交了一份“就职申报”Form 700,之后每年更新一次。他尚未提交刚结束这个学年的申报表,也尚未提交“离任申报”Form 700。
卡瓦略的发言人说,在那份涵盖其出任总监前短时间段的“就职申报”中,卡瓦略“过度申报”了信息,提供的内容甚至超过规定要求,这体现了他本着善意遵守规则。而卡瓦略之后提交的Form 700——覆盖其整个总监任期——几乎是空白的。唯一披露的事项,是他为丹佛学区总监亚历克斯·马雷罗提供“高管辅导”,报酬在2000美元至10000美元之间。
卡瓦略的代表表示,相关活动和礼物都与工作有关,而且是在公开场合进行的,尽管没有在Form 700中披露。卡瓦略的代表也承认,这些内容本应填写在卡瓦略的申报表中,但适当的处理方式应当是由卡瓦略补报、更正,并接受罚款。
道奇体育场活动显然是由加州信用合作社及其后来的关联基金会举办的年度活动,旨在表彰优秀新教师,称其为“年度新秀教师”。卡瓦略曾参与表彰这些教师,校董会主席斯科特·施默尔森也在2024年参加了这一活动。卡瓦略的代表表示,考虑到他在仪式中的职责,道奇体育场活动本质上是其工作日程的延伸。卡瓦略的代表还说,2024年丹佛会议上还有其他学区管理人员与卡瓦略同行,这同样是一趟公务出差。
两名学区消息人士没有透露,丹佛之行的费用据称由哪家机构支付或补贴。至于使用学区公务车辆和司机的问题,卡瓦略的发言人表示,如果学区提出要求,卡瓦略愿意偿还相关费用。消息人士称,当卡瓦略开始考虑辞职时,他最初提出的和解条件包括超过100万美元的补偿,以及法律赔偿保障,即由学区承担其法律费用。
消息人士说,学区随后提出反建议:支付数个月薪水,但条件是卡瓦略放弃要求学区承担法律赔偿责任的权利。之后,校董会发出了那封信,提出了一些可能被用于“有因解职”的问题。
根据卡瓦略的合同,如果他因“有因解职”被免职,将无权获得离职补偿;如果无因解职,合同规定他至少可获得12个月薪酬补偿。无论哪种情况,包括辞职在内,他都有权领取未休假期对应的补偿。卡瓦略新的4年合同在联邦调查局突击搜查前11天刚刚生效。与最初的合同一样,新合同规定其年薪为440000美元,另有每年50000美元计入退休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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