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写生当作西方人的专利,那是一种善意的误解。
在我们自己的历史典籍中和传世作品里并不难找到这样的佐证,人物画的写生出现得很早,是先于山水和花鸟的。只是到了封建时代的后期,中国的绘画几乎完全沦为文人游戏的时候,写生才从这儿逃亡了。绘画远离了现实世界,它不再需要现实世界的印证,“画得像”的技术被高雅的文人贵族从绘画领地逐出贬归于地位低下的画工的活计了。
对写生的再度重视,那是“五四”以后的事。“五四”,先贤们引进了西方式的写生观念和科学的观察方法,从而使中国的绘画有了很大的变化。对于这种变化的见仁见智是难免的,在这篇短文里我却无意引入这一场论争。
然而,这一百年艺术的巨大变化是无法否定的,我以为,这一百年的绘画,特别是人物画的发展,无论给予怎样高的评价都不为过,它超过了历史上的任何时期。
写生的生存是有足够理由的。
水墨写生与素描写生一样,仍然是今天各类美术院校水墨人物画教学的基础课程。把素描(慢写、速写、默写)和经过对传统作品的临摹(山水花鸟、人物)初步获得的传统技法,通过水墨写生将其结合起来,从而存活下来。这种从素描表现过渡到笔墨表现的过程,是一个必要的阶梯,是学习链上不可或缺的环节。
在初级阶段那种要求用笔墨的言谈方式去表现人物的结构、形体关系和空间存在等等,无疑更多地倾向于技术层面,而高年级则需要更多地注意个性的张扬和情感的释放,把近似肖像画的要求导入课程:形象刻画的深刻表现形式的完美以及在表现不同对象时所需要的表述语言的多样性,加大了艺术的总体容量。
水墨写生并非只是年青学子的专业学科,对于成熟的人物画家来说,经常做些人物写生的水墨作业也是大有好处,对于人物的精深表现单靠观察和默写是远远不够的。画家在经常性的写生里就有可能在与不断遭遇的各种人物的生命交流中,激活创造的热情和萌发新的表现方法,这是在画室中单靠冥思苦想所难以获得的。
由于地域的不同和文化背景的差异,各个院校在水墨写生的教学中都会带有自己的特色,这种大同中的小异,组成了一个“和而不同”的多彩世界,反映了传统文化在发展中的生动态势。
这本画集中编选的只是中国美术学院水墨人物画教学中部分示范作品,相对集中地体现了一个阶段的教学面貌。这些作品当然远不是完美的,但是对于初学者来说作品中的成功和不足都将会给以有益的启迪。
(文/刘国辉)
作品欣赏
(来源:人民美术出版社)
艺术家简介
刘国辉,曾任中国美术学院国画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院学术委员会副主任、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教授、中国艺术研究院博士生导师、“中国人物画高级研修班”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画艺委会副主任、获文旅部优秀专家称号、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国家人事部“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称号、出版有《刘国辉画集》等10余部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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