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里,应天门的盛唐夜景、万岁山的武侠演出、洛邑古城的汉服人潮,都是实打实的红火,可跟本地街坊、小店老板深聊下来才发现,热闹的表象之下,4 个怪象正悄悄蔓延,不光关乎城市长远的路子,更牵着每个普通人家的日子,实在值得静下心来好好思量。
景区人潮挤不动,本地年轻人却往外走
走在洛阳老城、开封宋都御街,三步一个汉服妆造店,五步一家特色小吃摊,节假日人挤得走不动路,看着满街都是年轻面孔,可细问下来,大半都是远道而来的游客,土生土长的本地年轻人少之又少。
洛阳汉服产业规模扩张极快,老城区汉服相关门店超千家,行业内卷到一套妆造低至六七十元,可撑起这份热闹的,大多是外地来的商户、摄影团队,本地年轻人能做的,多是月薪三四千的导购、化妆助理,没多少成长空间。更扎心的是产业的偏科,两座城市能拿得出手的高薪、技术岗少得可怜,学计算机的毕业生在本地找对口工作起薪四五千,去杭州能翻一倍;学旅游管理的孩子宁愿往南方跑,也不愿留在老家做没晋升空间的服务岗。开封年轻人就业现状并未随着文旅热度上升出现本质改善,古都产业结构偏科的问题始终存在。
城市名气越来越大,常住人口看着在涨,可新增的多是周边县域的迁入人口,高学历年轻人要么考体制求安稳,要么直奔省外大城市,真正留下来扎根实业、做深度文创的人少之又少。古人云城以人为本,本固则邦宁,年轻人是城市的底气,要是留不住年轻的人,再热闹的流量,也撑不起长远的发展。
老街巷成了打卡点,原住民反倒住不下去
洛阳十字街、开封书店街,如今都是游客必去的网红地标,可本地老住户却在一拨接一拨往外搬。有在老城住了三代的人家,把祖宅租给汉服馆,每月租金八千,自己花三千去新区租房,看似每月净赚五千,可老人想找老姐妹聊个天,得坐半小时公交,像走亲戚一样回曾经的家。
背后的原因很现实:游客带火了地段,房租跟着一路飞涨,原本服务街坊的菜市场、修鞋摊、小诊所、五金店,慢慢扛不住租金压力关了门,取而代之的是千篇一律的网红奶茶店、纪念品商店、打卡小吃铺。洛阳十字街业态变化肉眼可见,开封书店街商业化进程持续加快,留下来的老居民,买个菜要跑老远,晚上被街边的喧闹吵得睡不好,老旧的水电管网没人维护,生活便利度一天不如一天。
古语有言皮之不存,毛将安傅,没有了原住民的老街,就像没了灵魂的摄影棚,游客追捧的烟火气,其实早没了过日子的底色。当清晨听不到街坊打招呼的声音,傍晚看不见孩子追跑打闹的身影,再繁华的景区,也只是供人拍照的布景,算不上真正的 “活着的古城”。古城原住民居住成本上涨的问题,早已成为两座老城共同的困扰。
网红店开了一茬又一茬,老字号撑得越来越难
流量涌进来的同时,也悄悄拉高了本地的生活成本。核心商圈的门面房租金年年涨,开了二三十年的胡辣汤老店、糕点铺,守着薄利生意,根本不敢扩店,甚至连原址都快守不住;反倒是网红竹筒奶茶、打卡文创店换得飞快,一波热度过去就关门,下一批又接着来。
游客觉得景区小吃十块八块很实惠,可本地人心里有数:核心地段的早餐、餐饮价格逐年往上走,普通一碗胡辣汤从四五块涨到七八块,日常买菜、理发的开销也悄悄涨了一截,可工资的涨幅却远远跟不上。洛阳老字号传承困境牵动着不少老食客的心,开封居民物价感受也愈发明显,洛阳、开封普通服务岗月薪大多在三千到五千之间,开封不少景区岗位淡季收入直接腰斩,看着物价慢慢往新一线城市靠拢,钱包却还是三线城市的厚度,日子的拧巴只有自己知道。
更可惜的是那些承载了几代人记忆的老味道、老铺子,扛不住租金和竞争的压力慢慢消失,最后留下的全是全国景区都能见到的同款网红小吃,属于两座古城独有的生活味道,反倒越来越淡了。网红业态迭代速度过快,也让古城的商业生态始终难有稳定的沉淀。
节假日堵得走不动,淡季又冷清清
两座城市的流量,如今都带着明显的 “潮汐属性”。一到节假日、牡丹花期、寒暑假,景区周边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开封万岁山附近的居民,节假日出门要绕好几条路,路边停满外地车,连小区都进不去;洛阳老城周边的民宿酒店,价格能翻三四倍,还一房难求。可等假期一过,游客一散,不少景区周边的商铺就变得冷冷清清,很多小店淡季干脆关门歇业,整条街都没什么人气。
洛阳景区潮汐式客流带来的影响渗透到居民日常,开封节假日交通压力也成了本地人的共同困扰,这种忽冷忽热的状态,不光商户经营不稳,本地人生活也受影响。节假日出门买菜、接送孩子都要受堵车的困扰,公共资源、交通配套都往游客倾斜,日常的民生需求反倒被挤到一边;淡季的时候,商铺冷清、街上没人,又少了过日子的热闹劲儿。文旅城市淡旺季差异过大的问题,始终是两座城市需要破解的难题。
说到底,文旅爆火从来不是坏事,千年古都能被全国人看见,是难得的机遇。可城市终究是给人过日子的地方,要是只盯着游客兜里的钱,忘了留住本地的年轻人、守好原住民的生活、护住本土的烟火气,再高的热度也只是一阵风。
风物长宜放眼量,流量能带来一时的热闹,可只有扎根在这里的人过得踏实,古城才能真正活起来,这份红火才能长久地传下去。这 4 个正在蔓延的怪象,不止是洛阳、开封的考题,也是所有靠文旅出圈的城市,都该静下心来好好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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