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五百八十六万考生蜂拥挤向省考的独木桥,迎来的却是让人倒吸凉气的残酷现实。整体岗位缩水超百分之十五,经济领头羊广东直接砍掉三成,深圳更是断崖式缩减近三分之二。

在这场空前惨烈的存量博弈中,曾经被无数人视作终极避风港的“铁饭碗”,在一夜之间悄然按下了黄金时代的暂停键。潮水退去,支撑体制内无限膨胀的三大引擎全部面临换挡甚至反转。

常住人口城镇化率见顶,疯狂造城的基建神话彻底谢幕;土地出让金腰斩,地方财大气粗的底气不再;叠加新生儿锐减带来的公共服务需求萎缩,编制的闸口只能疯狂收缩。再加上人工智能几串代码就能替代传统办事员,大缩招成了不可逆的历史必然。

那些拼尽全力挤入赛道的年轻人,正面临着一笔异常沉重的财政大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其实关于编制内究竟稳不稳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把底层的升迁生态揭露得很彻底。

其实绝大多数人很难升迁,基层90%的公务员止步于正科级,99%止步于副处级,新考进去的大学生一般都能升到副科级,但副科级是最低的层级,“进入公务员就能升官”是最大的误会。第二个误解,觉得公务员是没有风险的行业。

之前有研究指出,2001、2002年是矿难死亡高峰期,每年公开死亡人数六七千人,但地级市市长、县委书记被抓的概率,远远超过矿工遭遇矿难的概率,从这个角度看,公务员其实是高危职业。

早年在东莞发生过官场大地震,市委班子开着会就被带走,隔几天抓一个,这种风险是很多考公的人看不到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三个误解,觉得就算不升官,也能安稳躺平拿高薪。

很多人觉得只求平平安安,做个低层公务员就行,但其实基层公务员也有自己的困境。外地去北京的基层公务员,工作确实稳定,有宿舍包吃,但工资收入相对有限,也很难有涨薪的可能,不少30岁以上的部委公务员,月薪还在一万以下。

金融行业的监管公务员就更典型,近年金融反腐,收入大幅下降,之前还可以调到金融机构任职,现在这条路径也被掐断了,管着大行业的处长,月薪也可能只有一两万甚至更低。

行业内都开玩笑,现在只有富二代才能实现考公理想:岗位门槛高、对能力要求高,但是薪酬远不如大家想象的好,相比过去二三十年,性价比一直在持续下降。当然这个情况也分层,说富二代才适合考公有点极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如果是大城市的普通家庭出身,做普通公务员确实非常辛苦,但如果是农村或者小镇出身,回老家做基层公务员,是非常好的选择:既能照顾家里,当地生活压力也小。

不过也有人担心,如果大城市、部委的公务员更适合家境好的人报考,基层和部委公务员又缺少流动,可能会加剧社会阶层固化。

早年本科毕业考公,笔试还是所报部门第一,只是面试被刷了,那个时候根本没有阶层的概念,大家都觉得单位会分房,收入差距也不大,现在这些保障都没那么确定了。

当时很多人认为只要不求升迁就能在体制内安稳躺平,但现实是随着省考大缩招的来临,盘子不再做大,连最基本的清闲也成了奢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现在的公务员、事业单位职工普遍的状态就是忙,不少人周末从来没有休息,比互联网大厂还要卷,根本躺不平。

以前基层干部52岁就可以退居二线,把位置腾给年轻人,现在退居二线的干部照样要回来报到上班,没有领导愿意看到手下人闲着,哪怕没活也要装作很忙的样子,这和体制外看到老板要装作认真工作是一个道理。

现在的趋势是体制内单位越来越像体制外,体制外单位也越来越像体制内,两边互相学习。比如体制内的招商部门就非常专业,到处跑项目、跑产业链,听专家讲解,对市场的了解程度不比市场化机构差。

有之前在市场化投资机构的基金经理,跳槽到国资投资机构,指出两边的激励机制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政府引导基金本身就是偏市场化的机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连轴转的压力只是一方面,真正在省考大缩招背后引发地震的,是地方财政大账的剧烈变动带来的预期落空。不少年轻人在大城市的互联网、媒体工作几年,觉得压力太大就回老家考事业单位、公务员,这个适应过程非常漫长,甚至很痛苦。

原本大家以为进了体制内、进了事业单位,收入应该非常稳定,至少能到点发工资。但事实上,这几年因为地方财政状况不好,这个情况也在发生变化,这是让人看到很惊讶的一个地方。

所以这背后更宏大的背景,就在于中国的体制是一个等级制。越往上正式制度越重要,越趋向于完全契约;越往下非正式制度越重要,属于不完善契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也就是说越往下人情关系越重要。很多人不能适应小地方,除了收入、工作机会之外,核心就是接受不了人情世故。

比如去小城镇,每年过节送礼、吃饭、请客的事一大堆。在大城市做到极端点,一年到头都不请客也能活下来,但是小城市根本不行。

很多人觉得小城市压力小,可扛不住人情压力;觉得大城市压力大,但大城市清爽,相对来说活得更自在。这个权衡趋势,很长时间都不会消失。

曾经以为稳如泰山的预期被打破后,人们才发现,真正重塑整个职场基本盘的不只是钱包瘪了,还有难以逆转的人口退潮。出现这种倾向的原因,除了数字技术,还有两个核心因素和经济发展、人口变化有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经济高速增长时期一般都是野蛮生长,管不过来,去弄这个,去弄那个,反正大家都能挣到钱。现在经济下行了,很多赛道都赚不到钱,也就没必要干那么多事了。

第三个原因就是人口在减少,这是个非常关键的变量。政府架构是根据人口来配备公共服务的,人口减少了,公共服务就减少,那很多县可能就不需要存在了,很多乡镇就要合并了。

而且人口减少了,没有那么多消费,也没有那么多竞争空间,也就没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上面自然就更管得过来了。往往是扩张时期更容易倾向分权,往往是收缩时期,更容易倾向集权,这几乎是个不可避免的趋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当人口红利见顶,曾经靠土地出让金撑起的财政神话,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地方债务这座大山,这也成了省考缩招背后最沉重的包袱。地方债是面临的最大的挑战之一。

地方背负了那么多债务,就好比一个家庭,如果觉得还债都还不完,那生活就没有希望,也不敢去消费,也不敢去投资,也不敢去旅游,所以这个问题必须得想办法解决。现在的难题在于,一是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地方的隐性债务,第二个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有人问过很多地方的官员,大多数人会认为应该一刀切,由中央买断,定一个时间点,在这个时点之前的债务中央全部兜了,之后的债务地方负担,相当于是买断制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是这个制度有问题,不管是债务大赦也好、一刀切也好、买断也好,必须有配套的严格的前提:能保证以后不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而且还会造成横向不公,比如有人借的少,有人借的多,结果中央一锅端全部兜走了,对借的少的人不公平,那大家会觉得早知道也拼命借钱了。现在并没有相应的配套制度能保证避免这种情况。

如果能保证避免,有人赞同现在就中央一刀切买断,否则地方政府为了这个负担永远无法前行。除了人口见顶和财政紧缩这两笔沉重的账目,数字政务和人工智能的加速入侵,正给传统的铁饭碗带来最后一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其实很多国家已经开始实行所谓的全民基本收入保障,因为生产力足够发展,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人工作。举个例子,以前百分之八九十的人是农民,现在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农民,剩下的人就去干别的,以后连生产都不需要那么多人。

而且这个时代不需要那么多科技巨头,可能一个就够了,以后也不需要牛马,甚至不需要这么多经济学家。这个问题可能听上去有点遥远,但是它是渐进式的,政府要做好这个准备,将来不可能有这么多工作岗位。

比如去参观新能源车企的无人工厂,会发现根本不需要什么人。有研究者去湖南调研的时候,乡镇工厂都只有三四个人,全是机械化,已经在减少就业了,制造业将来一定是逐渐减少就业的。

过去深圳有过新闻,南山区的一个政务部门,用AI帮他们处理了很多工作,导致网上很多人焦虑,说公务员未来也要被AI取代了,这是完全有可能的。研究发现,政府部门这些年政府采购中用于AI相关的支出比例越来越高,已经接近14%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不只是公务员,所有的部门、整个全世界都面临这样的问题,将来注定不需要那么多的工作。这种技术降维打击与财政收缩的强烈共振,正在彻底改写真正的稳定法则。

当出钱的钱包紧了,干活的人工被算法省了,要服务的人变少了,大缩招便成了历史的必然。编制内部那种温水煮青蛙的平缓上升路径,正迅速沦为刺刀见红的存量零和博弈。

那些向下溢出、疯抢社区工作岗位的年轻人,或许会在现实的重压下明白一个残酷的道理:哪怕挤入体制的门槛,也再难回到一劳永逸的过去。真正的稳定,从来不是趴在一个永恒的编制里混日子,而是在潮水退去、风暴来临时,你依然拥有在任何废墟上重建生活的能力。

看清了这笔财政与时代的综合大账,才算真正读懂了变天后的职场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