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在康定一个没名字的草甸上,五个外地来的女游客看见几十只高山兀鹫围着一匹死马,它们不是在打架,是在吃那匹马,其中一位游客觉得看不下去,就伸手赶走了一只兀鹫,这个动作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很快就引起争论,大家讨论该不该管这件事。
其实没有人动手打鸟,冲突不在动作而在想法,游客觉得那只鸟快被吃掉了,想要帮马,旁边的牧民却合十站着不动,他们不是冷漠,是知道兀鹫干的是正经活儿,它的胃酸比醋还要强十倍,能消灭炭疽病,防止病菌扩散,一具动物尸体三天内就变成骨头,草不会烂掉,水也不会发臭,羊群少生虫子,这不是心软,而是高原上活下去的硬规矩。
林草局在2023年救下两只受伤严重的兀鹫,养了42天后把它们放回色达山口,后来监测发现康定一带的兀鹫巢穴增加了11处,种群数量也稳定下来,这种变化不是靠喊口号实现的,是因为牧民不再焚烧死掉的牲畜,游客不乱喂食物,观景台还加装了围栏防止投喂,这些小事一件件累积起来,才真正起了作用。
这种事情在康定发生过,到了2023年,皖南川藏线上有人用火腿肠逗弄短尾猴,结果被猴子追着咬,2024年新都桥外面,自驾的人撒青稞喂鹿,三十多头马鹿围住车子,最后冲进油菜田里,人们往往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它饿了”“它在求我”,但荒野不需要人类替它拿主意,你伸手的时候,可能就断了它自己的路。
牧民看到秃鹫落下,就绕路走,不是害怕,是明白:鸟儿一停,狗会抬头看,兔子缩回洞里,蚂蚁也停下脚步,整片地好像屏住呼吸,这个信号比红绿灯还准,康定文旅局今年悄悄改了景区语音导览最后一句,说“请把脚步,留在蹄印和爪痕之间”,没有用禁止的话,也没讲大道理,就三个字,让人自己琢磨边界在哪里。
高原上的人不指望别人来帮忙,只希望别人别乱动手脚,日本奈良的鹿和意大利托斯卡纳的野猪,靠着游客投喂活下来,结果数量越来越多,最后政府只好出面限制,那边热闹,这边安静,安静的反而能活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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