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编剧,把这个剧本递上去,肯定会被打回来。导演会骂:你写爽文呢?哪有这么巧的事?
2007年的秋天,北京大学。一个江西男孩和一个广西女孩,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数学科学学院的大门。他们被分在同一个年级,同一栋宿舍楼的东西两头。他们一起上过泛函分析,一起在图书馆抢过座位,可能还在同一个食堂拼过桌。那时候没人知道,19年后,他们会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上,接过同一枚奖牌。命运写下的伏笔,比任何小说都大胆。
王虹和邓煜,两个名字,从此绑定。不是恋人,不是搭档,是同窗。这世界上有一种关系,叫“我们曾经在同一个教室里熬过夜”。若干年后,那些熬夜的人里,出了两个菲尔兹奖得主。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吧。2007年的北大数院,一群十八九岁的孩子,眼睛里还带着没褪干净的青涩。老师在上面讲拓扑学,底下有人听得如痴如醉,有人困得东倒西歪。王虹大概坐在前排,笔记记得工工整整,不声不响;邓煜可能坐在后排,偶尔抬头,脑子里已经在想另一个维度的问题。他们那时候认识吗?可能只是点头之交。但命运已经在暗处,给他们系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这让我想起邓煜曾经引用过的那句杜甫的诗:“或看翡翠兰苕上,未掣鲸鱼碧海中。”那时候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讲师,用这句诗来激励自己——不要只满足于做些精致的小玩意儿,要有下海捉鲸的雄心。他不知道,和他同一届的那个安静的女生,心里也住着同样一头鲸鱼。
什么是神仙同窗?不是一起拿过奖学金,不是一起保研,而是若干年后,当全世界的聚光灯打下来,你发现站在你身边的,是当年和你在同一个食堂吃鸡腿饭的人。你扭头看他,眼神交汇,不用说话,彼此都懂:老同学,你也走到这里了。这比什么“顶峰相见”都让人动容。因为这不是刻意的约定,这是两个灵魂,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条最孤独的路,然后走到了同一个尽头。
北大已经沸腾了。深夜发文,大红横幅拉起来,“热烈祝贺我院2007级校友王虹、邓煜同获菲尔兹奖”。据说他们当年的老师被电话打爆了,老头老太太们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一个老师对着镜头抹眼泪:这两个孩子,当年我就觉得他们有灵气。其实他可能不记得了,教了几十年书,见过的有灵气的孩子太多了。但走到最后的,只有这两个。灵气需要土壤,需要韧性,需要十九年如一日的坚持。
小说确实不敢这么写。因为小说要讲逻辑,命运不需要。命运只需要在2007年,把两个年轻人同时送进北大数院,然后说:去吧,去成为传奇。他们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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