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7月28日下午4时27分,熊本县发生强烈地震,震级为7.1级,震源深度约10公里。地震灾害导致近万人无家可归,目前仍有超过46000户家庭未恢复供水,许多地区面临燃料短缺。灾区急需食品、饮用水、药品、燃料、干净衣物,还有电力。
在逼近40摄氏度的高温酷暑下,近万名灾民正挤在没有隔断的地板上,忍受着断水断电的折磨。
按照正常的救援逻辑,一旦出现重灾,各方必定想方设法把最紧缺的物资送进灾区。然而,此时此刻源源不断涌入熊本的,居然是一箱箱五彩斑斓的纸折玩具。
各地中小学、民间社团、普通市民动员起来,又一次将成千上万的千纸鹤塞满纸箱,跨越山水邮寄到救灾点。仓储空间很快被挤爆,堆积如山的纸鹤甚至到了需要调集工程叉车来进行批量清运的程度。
灾民打开冰箱想找一口冰水解渴,眼前只有成箱的废纸。灾民急需止痛药和被褥,等来的依然是沉甸甸的纸鹤。
8月1日,熊本县“灾害对策总部”实在不堪重负,公开发布公告,恳请日本民众停止邮寄千纸鹤。
注意这份公告里的用词,官方用的是“恳请”,没敢硬性表态拒收。
灾区明知道这些纸制品对救援有害无益,却根本不敢下禁令。因为在当地的社会风气里,千纸鹤被戴上了祈福与爱心的道德光环。谁要是敢公开拒收,转眼就会被扣上冷血无情、辜负善意的帽子。面对这种道德绑架,受灾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照单全收。
而放眼全球,找不出第二个国家会给遭灾地区强塞大批纸制品的。
巴黎、伦敦或者布鲁塞尔遇到惨剧,人们顶多在自家地标建筑亮个灯、点个蜡烛、献束鲜花,表达完情意就散了。日本官方却偏要把千纸鹤包装成正式的援助物资,甚至由驻外使领馆出面搞赠送仪式。
这种居高临下的赠与带着沉重的道德枷锁,逼着接收方感恩戴罪。至于会给对方增添多少运输和清扫的麻烦,送纸的人根本不在乎。
天底下哪有这样救灾的?
这种近乎狂热的行为,本质上是一场廉价的自我表演。
早在1995年阪神大地震时,当地就收到了42万件独立包装的千纸鹤,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用垃圾桶边捡来的废纸折成的。本来该扔进废纸堆的东西,摇身一变成了援助物资。折纸的人觉得自己自己在为灾区默默奉献,实际上什么实事都没干,全凭这种动作获得了心理满足。
大家围坐在一起,神情肃穆地折叠、打包、发送,互为观众,互相夸赞自己心怀大爱。这种高调的仪式感,比悄悄向灾区账户汇入10000日元划算得多。千纸鹤满足的是送纸人自己的虚荣,受害者根本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实际救助。
这种作风和日本人在国际赛事上捡垃圾如出一辙。
日本外务省常年把海外捡垃圾塑造成国民素质高尚的招牌。但是在世界杯赛场上,日本球迷提着统一发放的垃圾袋摆拍清扫,被各国网网民当场拆穿。连日本人自己也在网络平台上表达不满,吐槽那些人在家里连扫帚都不碰,跑到国外倒开始演起勤快来了。
如今熊本灾区漫山遍野都是瓦砾和垃圾,那些热衷在国外捡垃圾的人怎么不去熊本帮忙?
因为去熊本清理废墟可没有镜头拍他们。
民间在忙着折纸做秀,官方的救援同样拉胯到了极点。直到8月3日,高市早苗才前往熊本灾区视察。她连前首相安倍晋三那种跪在地上跟灾民交流的姿态都懒得做。在事先挑选好的一家避难所里,她坐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听了短短几分钟汇报,随后便拍拍屁股走人。
在几乎要烤焦人的酷暑里,灾民还在没水没电的体育馆里受罪。
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高调宣布,自卫队已经紧急向熊本灾区运送了300台便携式空调。结果8月1日日媒报道,这批空调箱子里附带的说明书上,写着原产国是中国。日本网民纷纷讽刺小泉长了一颗中国心。
更离奇的是,由于灾区连基本电网都没恢复,避难所里根本没有电源。这300台远道而来的空调完全无法启动,绝大部分被灾民顺手拿来当作摆放面包和矿泉水的桌子。网络上的批评声铺天盖地,有人直截了当地质疑:难道这位大臣以为空调打开箱子就能自动吐出冷气吗?难道抢修电网不比运送空调更紧迫吗?
许多灾民到现在依然处于“杂鱼躺”的状态,大家乱七八糟挤在没有隔断的地板上,避难所里连基本的临时厕所都没有配齐。日本官方此前曾大肆宣传所谓的“TKB48”救援计划,号称要在灾后48小时内落实厕所、厨房和床铺的保障,熊本在5月份还专门组织过演练。
可当真正的灾难降临,漂亮的预案全成了摆设。
谁来组织救援?谁来修复电力?谁来运输急需的生活用品?环节层层脱节,唯独毫无用处的千纸鹤畅通无阻地送达了现场。熊本灾区之所以大声疾呼停止邮寄,是因为千纸鹤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次生灾害。
当地的医疗用品和生活物资极度紧缺,道路受损导致物流效率低下,搬运人力严重不足。为了分拣、运输和堆放这些沉甸甸的纸鹤,宝贵的运力和仓储空间被无端占用。在逼近40摄氏度的高温高湿环境下,堆积如山的纸鹤极易受潮发霉,很快就会变成滋生细菌和繁殖蚊虫的温床,直接给灾民带来了疫情隐患。
当一个社会习惯用虚伪的仪式感替代真正的责任感时,善意便沦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道德施舍。当表演式的自我感动挤占了救援通道,受害者被迫要为施害者低成本的“良心”买单。这一次,满世界乱飞的千纸鹤终于变成了回旋镖,结结实实地扎在了日本自己身上。自私与虚伪包裹下的善意,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现出了原型。
列夫·托尔斯泰曾说:“每个人都想改变世界,但没有人想到改变自己。”
高官坐在空调房里听取汇报,看客在废纸堆里收割感动,唯独灾民在没有清水的黑夜里艰难喘息。如果灾难无法唤醒对真实的敬畏,那么再多绚丽的纸鹤,也掩盖不住现实的困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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