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庙一体,遍地丹青。”有人这样概括河北蔚县文物的分布和特色。丹青,就是遍布古堡与寺庙墙壁上的壁画。
因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历史渊源,河北蔚县历史上曾建有大量庄堡,当地有“八百庄堡”之说,这些堡子既有军堡也有民堡。蔚县文管所向澎湃新闻提供的数据显示,蔚县共计419堡,目前堡墙保存较为完整的有125座。
张家口蔚县古建遗存数量庞大,曾经“村村有堡,村村有庙”,蔚县因此被誉为河北省“古建筑博物馆”,其间有大量系建于明清时期的庙宇,包括真武庙、玉皇阁、三官庙、关帝庙、观音庙等。此外,还有大量文昌阁、戏楼、影壁等传统建筑。
在这些传统古建中,或繁或简多以壁画为装饰,这些壁画题材多样,内容丰富,绘制工艺成熟,地方特色浓郁,是难得的古代壁画实物例证。根据壁画所在建筑不同,壁画内容题材上以佛、道、民间信仰等内容为主,绘制上多采用沥粉贴金工艺。
2026年6月下旬,澎湃新闻影子调查队在蔚县16个村堡走访后发现,因自然老化及人为破坏等原因,大量低等级或未定级文物古建及壁画现状堪忧,受制于人力财力等因素,当地文保工作者虽努力保护,但时感力不从心。
单堠村关帝庙及马王庙由于年久失修,屋面渗漏严重,部分木构件缺失,墙体开裂,保护状况不容乐观,蔚县文管所于2026年4月组织力量对其进行修缮保护,此次修缮预算资金为88万元。院内的两根清代石旗杆是这座关帝庙的标志性建筑,于1993年被公布为河北省第三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本文图片均来源于澎湃新闻记者 王健
杜杨庄村在2016年被列入中国传统村落名录,其庄堡受到一定保护修缮,南门外的观音殿、地藏殿修缮完好,但位于该村堡北墙上的真武庙已经垮塌,如今墩台上只剩孤零零一座山门。据村民介绍,真武庙是在几年前的一场暴雨中垮塌的。近年来,极端天气增多,暴雨洪水对文物古建构成极大威胁。
明代由于明太祖朱元璋极力推崇,真武大帝成为明代的护国神,蔚县明代古堡中多建有真武庙,一般建于堡内北侧堡墙或高台之上。从2007年至2014年,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尚珩及北京市文物保护协会程长进、关琪走访了蔚县境内622个村庄,经查阅相关资料或向当地老乡了解,据不完全统计,蔚县曾有181个村庄建有真武庙,但因自然坍塌或人为损坏,现遗存真武庙83座,其中有30座有壁画(数据至2014年5月)。图为从杜杨庄堡南门远眺真武庙山门。
一座形制构建相对完整的真武庙,有台阶、山门、正殿等。但这座真武庙正殿西侧山墙上的壁画已被人大面积切割,疑似被盗,东山墙上的壁画漫漶不清,部分剥落。这座真武庙正南方百米外有戏楼一座,也已破败不堪。
真武庙山墙上的壁画遭大面积破坏,边缘齐整,疑似被人切割盗走。蔚县文保部门工作人员向澎湃新闻表示,十多年前,有一些不法分子在偏远村堡或无人值守的寺庙内偷盗壁画,他们也曾报警,但因线索太少而难以破案。
这座古堡已经荒废,残垣断壁间树木与杂草肆意生长。紧靠堡墙高台上有砖砌小庙一座,但因道路阻断,无法近前查看,不知其具体为何。蔚县古寺庙兴衰多与庄堡相连,庄堡荒废,古庙亦难独善。
这座真武庙建在堡墙高大厚重的马面上,正殿及左右耳房相对完好,唯正殿屋脊有一半消失不见。
某村外马王庙内山墙上的壁画曾遭人切割,有村民表示壁画在被切割前,有人曾对壁画拍照,但不知拍照之人是否就是盗贼,后不知何故盗贼最终没有将壁画盗走。对此,蔚县一位文保工作者推测认为,要么是买家对这幅壁画不感兴趣,要么是盗贼被人发现没敢再下手。
此村堡外原有多个古建庙宇,如戏楼、马王庙、观音庙、三官殿等。图为戏楼(左)及马王庙。
一位老者在堡内空地上放羊,他向澎湃新闻简短介绍了古堡外各个古建的名称,在他讲述过程中,他的牧羊犬始终在远处观望。澎湃新闻在蔚县庄堡走访过程中曾遇到三个牧羊老者,他们都训有牧羊犬协助。蔚县所在之地曾是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交汇处。
放羊老者引着羊群穿堡门而出。上世纪八十年代起,随着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原本住在堡墙之内的村民相继搬到堡外,建起新村庄。如今堡内有大片荒地,长满杂草,成为离家最近的牧场。
紧挨堡墙而建的三官庙坍塌大部,外墙被涂抹成黑板,曾是过去生产队的公示栏。
观音庙(左)戏楼(中)和马王庙三者中,只有戏楼还相对完好,观音庙大部坍塌,马王庙后檐墙也出现大片破损,砖瓦遍地。
水西堡三官庙内的壁画。三官庙供奉的是“天官、地官、水官”三位神祇,合称“三官大帝”。这些神祇在道教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分别掌管天、地、水三界,并与人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
水西堡是蔚县境内古堡中少有的开设北门的堡子,北门之上的建筑为三官庙而非真武庙,碑文显示该庙重修于乾隆十九年。堡门外是一座关帝庙。水西堡古建筑群于2018年被公布为河北省第六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目前保护现状较好。
某荒废村庄外的龙王庙,后檐墙已完全垮塌,散落砖石堆于正殿内,东西山墙上均有精美壁画,但保存现状堪忧,且有切割痕迹。
某村堡外一处垮塌的庙宇,几年前有游客到访时其尚未垮塌,房梁上还有万历年间墨书。如今此建筑屋顶几乎全部消失,仅剩山墙及木构架支撑。
山墙上残存的壁画。众多人物比例匀称、形象生动、表情各异,服饰色彩鲜艳,线条流畅,旗幡衣带随风飘拂,具有较高的艺术性。
枯树残庙令人惋惜。
这个村庄原有玉皇阁、龙王庙、戏楼等古建,龙王庙几十年前被拆除,现仅剩北侧堡墙上的玉皇阁,玉皇阁正南百米处存有戏楼一座,屋顶部分坍塌。图为村外小庙,其整面后檐墙及西侧山墙部分坍塌,不远处是村民修建的新村庄。
小庙地基垮塌,墙根及柱础石部分悬空。
小庙孤悬于村外高台之上,摇摇欲坠。村民担心它还能挺过几场暴雨。
蔚县历史悠久,名胜古迹众多。图为远眺巍巍太行下的汉代代王城城墙,代王城遗址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蔚县曾因拥有22处(现合为21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一度成为“全国第一国保文物大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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