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海外社交平台和国内网络上,几张德国小学德语课本的高清实拍图流传开来,内容让人大跌眼镜。

这本名为《BAUSTEINE Sprachbuch 3》以及在部分联邦州依然通用的《Jo-JoDeutsch》,由韦斯特曼和科内尔森等老牌出版社出版,经过当地教育部门审核批准。即便时间已经走到了2026年,这批书依然稳稳当当地摆在许多德国小学三四年级学生的课桌上。

课本里白纸黑字印着的中国,仿佛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穿越过去的。

整篇课文以一个住在北京、名叫梅英的八岁女孩为主角。翻到第93页,课文写道:北京人每天上班主要靠骑自行车或者步行,大街上挤满了黑压压的自行车流,这非常危险;中国人见面时不习惯握手,大家习惯客客气气地弯腰鞠躬。旁边配着一张色调陈旧的老照片,一位女性头戴草帽、身穿的确良短袖,交警戴着白手套站在自行车堆里指挥,右侧甚至还画着一辆老式的黄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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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第92页,上面写着梅英一家祖孙三代挤在狭窄的两居室,梅英和父母挤在一个小房间,爷爷奶奶住另一个小房间。更绝的是自然知识板块,在介绍植物花草时,课文直接给梅英安排了一位农村亲戚,配图是一个瘦小的中国农村孩子,光着脚牵着一头水牛在泥地里耕田。

很多人第一眼看到这些截图,总觉得是网友在恶搞,或者谁从旧货市场淘来了冷战时期的废弃读物。可仔细查证出版社的印次就会发现,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现行教材,德国的孩子们每天就捧着这样的书朗读背诵。

都到了2026年,我们的空间站在头顶的轨道上日夜运转,国产新能源车成批卖到欧洲腹地,高铁网络把大江南北织成一张网。可欧洲的小朋友,依然在认真学习这样一个设定:中国人出门全靠两条腿蹬自行车,种地全靠老黄牛,大街上还有黄包车在拉客。

今天的北京,早晚高峰主干道上的车流一眼望不到头。大城市里的人确实也骑自行车,可那是出了地铁站扫一辆共享单车骑完最后两公里,或者是年轻人在周末换上全套专业骑行服去郊区刷圈。德国教材却拿四十年前的旧街景当成教材,这种编书水平确实叫人哭笑不得。

就这还有人替他们开脱,说德国各个州的教育体制各自为政,没有全国统编教材,都是学校和老师在市场上自由采购。出版社为了省钱,一套排版印了三十年都舍不得花钱重新采风改版,这纯粹是出版商在偷懒,谈不上怀有恶意。

这种解释看似合理,其实只停留在表面。

教材更新慢、商业出版流程繁琐,确实是客观存在的毛病。可作为面向启蒙阶段的基础读物,把一个主要贸易伙伴的真实面貌写得如此离谱,并且这么多年不改一个字,背后那种根深蒂固的思维惰性值得琢磨。编写这些书的专家可能一辈子没来过中国,他们的信息来源全靠早期的旧书和二手纪录片。在他们的认知里,东方世界理应停留在贫穷、落后状态。一旦在课本里如实画上高楼大厦、无人机农业和自动化码头,许多人原有的优越感恐怕就很难继续维持下去了。

更有意思的是,如果回头翻翻我们过去几十年里的小学课文,两边的情况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很多人对自己小时候语文课本里的外国故事应该还记忆犹新吧?在那些文章里,外国人物几乎都被塑造成了完美的化身。而在同一时期的教材里,本土小孩常常扮演需要接受批评的角色。

在过去的漫长时间里,我们怀着最大的善意把外面的世界描绘得文明、严谨、高尚,甚至坊间还传出了青岛下水道藏着德国油纸包配件、德国人在深更半夜空无一人的马路上也绝对不闯红灯的神话。

结果西方的现行小学教材,却在告诉下一代孩子,这里的首都居民每天骑车上班,一家老小挤在局促的小房子里,乡下还在靠水牛拉犁。

我们曾经仰望着别人自造的美好幻影,而对方却用一张张泛黄的老照片把我们牢牢焊死在过去的时空里。

更叫人啼笑皆非的是,德国教育界在跟进外部真实变化时慢得像蜗牛,但在推进一些激进的社会议题时,动作却快得惊人。

前些年,德国教育部门邀请学者为小学六年级编写生理教材,整整用了三十多页详细展示男女身体细节,甚至把操作步骤放大特写,声称要把相关知识大幅提前传授。大量家长在媒体上愤怒抗议,认为这完全是在误导低龄儿童,最终在一片谴责声中部分内容才被叫停。紧接着,各种复杂的性别定义又被顺理成章地塞进了小学课堂。到了2024年春天,当地甚至推动了大麻相关法案生效,导致校园周边的治安和风气急剧恶化。

一边是自身基础教育在各种极端思潮冲击下乱象横生,传统制造业在能源困局下举步维艰;另一边却在小学课本里为孩子们编织一个外部世界依然原始落后的童话,靠着这种过时的优越感来维持内心的安宁,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完全是在误人子弟。

很多外国博主第一次坐飞机落地国内,走出航站楼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坐在时速350公里的列车上,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摩天大楼,连上飞快的网络,顺手用手机点一杯十几分钟送达的热咖啡,他们举着手机不停地对着镜头大呼小叫。

包括我在内的许多国内观众,都以为这是刻意演出来的,但现在我理解了,对于一个从小看着自行车大军课本长大的人来说,亲眼目睹一个高度现代化的社会,原有的世界观确实会被当场击碎。

课本是孩子认识世界的第一个窗口,七八岁的孩童没有查证信息的能力,书上印着什么,他们就认为世界长成什么样。当整整一代人在严重滞后的内容里泡大,满脑子都是落后与贫穷的刻板印象,等他们长大成人进入社会、参与国际事务时,又怎么可能做出清醒的判断?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我们完全不需要着急去喊醒他们。

既然他们乐意在书本里保留这些旧影像,既然一些所谓的专家依然觉得这里的普通人应该过着上个世纪的生活,大家不妨顺着他们的剧本继续演下去:

每天夜里,屋里都要点上一根快要烧完的白蜡烛。电这种东西实在太稀罕了,全村最先进的电器就是村长手里那把装两节一号电池的旧铁皮手电筒。

窗外的小河边,月光洒在水面上,好几个姑娘正在青石板上用力捶洗衣服。明天一大早,我还得戴上宽大的破草帽,骑上家里唯一的瘦马赶往县城的大集。晚上就在悦来客栈歇脚,毕竟掌柜说了,后院拴马不要钱,大堂里还能借两把大蒲扇纳凉。天色快亮了,得赶紧扛起扁担去水井边挑满两大桶水,再顺便把牛棚里的老水牛拉到泥地里,把地里剩下的二分薄田给犁完。

偏见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披上了知识的外衣,把几十年前的旧账当成今天的真理,让后代在自造的优越感里闭目塞听。当一屋子人习惯靠贬低窗外的世界来维持内心的安宁时,这间屋子其实就已经落锁了。就让他们守着泛黄的纸页继续陶醉吧,装睡的人不需要被叫醒,时间自会给狂妄与清醒各自准备好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