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认识高度,是通过一段12秒的短视频。
视频里,他顶着一头飘逸的银色长发,随着音乐旋转、跳跃,头发也跟着飞舞起来。有人惊叹,“头发丝都会跳舞”,也有人说,“一个人跳出了千军万马”。
但对高度来说,那不过是课堂上再普通不过的一次示范。作为北京舞蹈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他已经在这间教室里跳了几十年。
舞蹈是他的事业,也是他认识世界的方式。课堂之外,高度一次次走进深山,从土地和生活中寻找民族舞蹈的根,创作出舞蹈诗剧系列作品《沉香》。这份坚持,也让他在第18届影响世界华人盛典上收获了一座沉甸甸的奖杯。
2026年8月12日晚,国窖1573“世界因你而美丽——第18届影响世界华人盛典”在北京凤凰中心圆满落幕,高度获颁“影响世界华人大奖”。他在获奖感言中说:“这个奖杯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们的前辈,几代人一直在做着这样一件事。说实话,如果不是今天在这个场合,我自己都不会意识到,这条路我已经走了五十多年。第一次进村子时,跟当地的老百姓打成一片,他们拿你不会当外人,音乐一响,他拉着你就上去转,然后你就跟着他一起转起来了。那种感动,那种滚烫的生命力,是任何舞台都没有办法给你的一种滋润。所以我时常跟学生们说,如果一个民族的舞步消失了,那这段历史也就失声了。”
“我的老师有高度”
2024年夏天,教了大半辈子民族民间舞的高度,突然成了一名“网红教授”。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一个研究生随手拍下高度在课堂上示范动作的身影,发到了网上。没想到,这段视频迅速刷屏,短短两三天的时间,播放量就超过了3亿次。
发视频的学生一下子慌了。“她特别怕,她说高老师,不好意思,我把你的这个视频发了,我说怎么了?她说火了。我说你火了还不好?她说不是我,是你。”后来做客凤凰卫视《问答神州》时,高度曾笑着回忆这段经历。
那之后,他开通了账号“我的老师有高度”,开始向网友分享专业舞蹈知识,从如何科学热身,到如何感知肌肉,再到如何在舞蹈中找到“真实感”。网友讨论他飘逸的银色长发,他索性拿头发的抖动幅度,教大家找到舞蹈的状态。评论区里,网友一边开玩笑留言“老师竟然试图教会我”,一边由衷感叹“中国民族民间舞,真是我们宝贵的财富”。
高度说过,自己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流量。他甚至曾一度抗拒流量,“但看到大家因为这些视频开始关注民族民间舞,这让我觉得流量也有好的一面。”
今年4月,高度在国家图书馆做了一场主题为“中国民间舞与中国民族民间舞双生之美”的讲座。讲到东北秧歌时,他没有停留在理论层面,而是现场示范起了颠簸的步伐,抖抖腿、甩甩手,东北秧歌特有的韵律便跃然眼前。现场观众拍下这一幕发到了网上。一场讲座结束,他的账号又涨了十几万粉丝。
“这让我很惊讶。”高度在第18届影响世界华人盛典现场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他发现,这几年大众对民族传统舞蹈的兴趣愈发强烈,“在这样的一个回馈当中,反过来鞭策了我,滋润了我,让我(思考)下一步我应该怎么去做。”
第18届影响世界华人盛典现场,高度与观众互动“猜舞蹈”,从北到南、从汉族到少数民族,短短几分钟内,他用身体语言串联起中华民族丰富多元的舞蹈图谱。
一辈子做一件事
舞蹈是一门很讲究基本功的艺术,和天赋有很大关系。
“你要有软度、力度、很好的协调性,身体要匀称,脖子、手臂和腿都最好长一些,头必须要小一点,这样一个舞者就比较好看。”高度曾这样解释。
15岁那年,他因为反应能力强、身材比例好,被选中进入北舞附中学习。当时的高度毫无舞蹈功底,入学后,全班12个学生一起“拿大顶”(倒立),只有他一个人不会,“那个时候眼泪就往下掉。”
他否认自己是一个有天赋的舞者,但好在足够勤奋。“我会比别人多付出很多,睡觉时把腿绑在床上,半夜三点钟就起来练功。”高度说,那种苦,只有搞舞蹈的人才懂。
每一个热爱跳舞的人都向往舞台,高度也不例外。
1976年毕业时,他一心想进歌舞团,做一名舞蹈演员。
“能上台,能出国,出了国还能买大件儿回来。”在那个年代,这是所有学舞蹈的人眼中最好的出路。歌舞团团长早早向他抛来了橄榄枝,但由于学校执意挽留,高度最终留了下来。
他也曾尝试过去拍电影。但电影拍完,整个剧组就散了,高度觉得很失落。他更喜欢学校里那种大家庭的感觉。渐渐地,他开始享受做老师带来的成就感。
课堂上的高度,很少轻易表扬学生。有一次下班回家,他碰见一名学生独自在校园里徘徊。高度心想,这孩子不错,课余时间还在琢磨、练功,第二天上课时,他特意表扬了这名学生。
多年后,二人重逢,学生告诉高度,“高老师,没有你那句话,我不可能走到今天。”高度这才知道,当年那个学生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学舞蹈。而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或许能影响学生的一生。
他也曾有过数次机会可以离开民族民间舞,有的甚至是高薪聘请,但他都没应,因为最快乐的还是尽情给学生教授舞蹈的时刻。至今,68岁的他仍活跃在中国民族民间舞的课堂上,与20岁出头的学生们一同踏步、蹲转,举手投足间都是功底和赤忱。
最近一年,他偶尔察觉,那些过去不假思索就能完成的高难度动作,如今需要比从前多花一倍力气。可走进课堂,他仍习惯站到学生中间,和他们一起完成整套快节奏的舞蹈动作。
学生一茬一茬地来,又一茬一茬地毕业。高度却一直在这里。尽管早就到了一般人退休的年纪,他却仍旧每天和年轻人一起跳、一起练。
“我在北京舞蹈学院50多年,教学也快47年了,干的一直是同一件事。”高度自嘲没什么大出息,但他对自己的要求始终不曾松懈,“我是做舞台艺术的,现在大家更多关注你的时候,你的每一次表达都应该更有质量、有更高标准、更经得起专业推敲。”
土地上长出来的舞蹈
高度的办公室不大,只有不到10平方米,墙上挂满了各地的民俗物件。
从十几岁起,他就跟着老师去少数民族地区采风。“我第一次采风是18岁,到了一个地方,人家让你喝酒,我拿了一杯酒,喝完以后躺在床上就看着吊灯在转。”高度在第18届影响世界华人盛典现场回忆。
每次采风,他们都要想方设法跟当地人打成一片。“人家坐地上你也坐地上;人家烤土豆给你,你就吃;人家拿一块糌粑递过来,你拿起来就往嘴里放。你知道自己可能吃不惯那个味道,但只有这样,人家才愿意跳给你看,才愿意告诉你这舞是怎么来的。”高度说,1981年至1985年,全国统计有17000多种民间舞蹈,而几十年过去,大量舞种已经悄然消失。
去采风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对舞蹈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
“传统乐舞是动态的,是人身上的东西。”高度逐渐意识到,很多时候人们起舞不是为了表演,而是为了祈福丰收,尽管没有配乐,也没有编排,但每一个动作都在传诵着对大自然的敬畏。
这份纯粹让高度深深感动,也成了他创作舞蹈诗剧《沉香》系列的一个起点。另一个起点来自一个问题。1990年,高度在美国一所高校演示民族舞动作时,有学生问他,老百姓也这么跳吗?这引起了他的好奇,并意识到从民间舞蹈寻根的重要性——如果一个民族的舞步消失了,其背后的文化和历史也将就此失声。
五十年间,他和团队踏遍全中国二十多个省区,深入田野乡间,拜访民间艺人和非遗传承人,坐在老百姓的院子里、火塘边,跟他们学那些没有名字、没有舞台、甚至没有观众的舞步。
作为舞者,作为教育者,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从民间将这些濒临消失的“根”捡拾回来,重新播种,并在传统的庇护下不断审视当代的自己,看看当下的教学、创作有没有偏离轨迹,是否依然保持着它原有的形式。“这种检验,在文化泡沫泛滥的今天是最为重要的。”
十余年沉淀,六部《沉香》系列作品,那些濒临消失的传统乐舞,被他一个一个捞回来,借助高科技拍摄和动作捕捉技术,整理记录了19个民族、53支濒临消失的传统乐舞,至今已完成《沉香·壹》至《沉香·陆》等六部作品。高度透露,《沉香·柒》也已经在筹划之中。
“我们能力有限,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他说,56个民族在不同地区生存,产生了不同形态的民间舞蹈。上千年的文化一直流传到今,才会有17000多种民间舞蹈形式存在,这是一种财富。
谈及《沉香》系列的创作初衷,高度言辞恳切:“就是怎么样用我们的传统文化在这个时代里更好地去表达。”制作时,团队在品质上、色彩上、国际化的表达上,都进行了充分的研讨,“我也希望它能出海。”高度说。
在他看来,《沉香》系列不只是艺术作品,更是对文化的呈现。
他希望让专业舞蹈院校里的学生,有机会看见真实的民间舞蹈,看见普通人的身体是如何“动”起来的——那不是经过训练和编排之后的舞台动作,而是一种从土地里长出来的身体语言。
在高度心里,这也是民族民间舞最不能丢掉的东西:无论走上多大的舞台,职业民间舞蹈都不能忘记自己从哪里来,“我们的根是永远分不开的。”
他说自己会一直跳下去,在教室里,在更大的舞台上,“让这些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的民间舞蹈文化和更多的文化进行对话,也让世界看到东方美的样子。”
“世界因你而美丽——第18届影响世界华人盛典”由凤凰卫视集团联合中国新闻社、大公文汇传媒集团、明报、星洲日报、Astro、旺旺中时媒体集团、亚洲周刊、欧洲时报、国际日报、澳华电视传媒、中文导报、非洲时报、南美侨报、澳广视、澳门有线电视、澳门日报等海内外多家有影响力的媒体共同发起,凤凰卫视、凤凰网、凤凰秀联合主办;由红旗金葵花作为盛典国宾专属座驾。
盛典聚焦在世界舞台闪耀的华人榜样,推举及表彰在不同领域成就卓越、具有世界影响力的杰出华人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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