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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丨好医生

近日,广东省一名助理医师陈某某于周末中午在一快餐店用餐时,胸痛,经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下午宣布死亡(九派新闻,2026)。

家属称,事发前该医生曾连续值班5天。事发当天凌晨4时,他还在与护士、值班医生沟通工作问题,在突发胸痛前,其仍在回复患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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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家属提供的聊天记录 图源:九派新闻

陈某某年仅34岁。他硕士毕业于中山大学,完成3年规培后,于2021年进入当前医院工作,担任助理医师。陈某某与妻子育有两个孩子,二人购买了一套房子,今年年中刚刚交房。

多名年轻医生接连离世,守护患者却没能保住自己

正值事业上升期的医生猝然离世,令人惋惜。值得警惕的是,今年媒体报道的多起医务人员猝死事件,均与长期高强度工作相关

2025年,浙江省某人民医院骨科主治医师陈喆刚刚完成一台手术,在休息室短暂休息准备开启下一台手术时,突发心脏骤停,抢救无效不幸离世,去世时只有35岁(浙江在线,2025)。

今年5月,山东某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关节外科主任医师李明突然离世。李明的日常是门诊、病房、手术室三点一线,每周的门诊、手术排得满满当当,常年超负荷运转(上观新闻,2026)。

8月,河南省39岁的儿科医生杨国辉骑自行车锻炼时突发心脏骤停,后经抢救无效去世(极目新闻,2026)。据患者介绍,杨国辉医生非常负责,只要看到家长发来的消息,无论多晚,不管是不是他的患者,都会尽快回复,详细解答。杨医生有两部手机,一共添加了两万名患者及家属,半夜回复患儿家属的消息是常事

超长工时、碎片化休息,仅14%的医生执行法定工时

超长工时、碎片化休息、随时待命,为了推进诊疗透支自己的身体,已经成为很多医生逃不开的现实。

今年医师节期间,羊城晚报一名记者亲自体验了肿瘤外科医生陈功一天的门诊工作量。从早上9点30分到晚上10点,医生喝了4杯咖啡,却只上了一次厕所。全部门诊结束于第二天凌晨4点多。第二天,陈功还有一整天的门诊,第三天则是他的手术日(羊城晚报,2026)。

记者问这样连轴转怎么扛得住时,陈功半开玩笑地说:“外科医生的特点就是能忍——忍渴,忍饿,忍尿,忍累。”因为要早下班唯一的办法就是少看病人,也意味着部分肿瘤患者将错失本次就诊机会。

2025年,山东一名95后医生连续工作60小时,在去查房的路上晕倒,被同事叫醒后她第一时间说的是“太丢人了,我不应这么柔弱!”(极目新闻,2026)。

常年面对病患生死的医生,不允许自己有一瞬间柔弱,习惯救死扶伤的他们,常忽略自己身体发出的预警信号,而被高强度的工作持续消耗自己的身体健康,甚至彻底崩塌。

2018年,中国医师协会发布《中国医师执业状况白皮书》调研数据,只有不到14%的医生每周工作时长在法定范围内;超八成医师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超三成医师确诊患有至少一种疾病(中国日报网,2018)。

2015年,国内一篇论文数据显示,2008年至2015年期间,共29位中国医生猝死,平均年龄仅40岁(中国循环杂志,2015)。作者认为,长期夜班导致生活不规律,以及工作上面临的诸多压力对医生的健康是致命的,呼吁全社会关注医生身心健康。

别把奉献,当成理所应当

从某些角度来讲,2015年报告中的困境在今天依旧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法》第五十一条明确规定,医疗机构应当合理安排医师工作时间,落实带薪休假,定期组织医师开展健康体检(中国人大网,2021)。

但制度落地仍存在现实阻力。目前,国内医疗资源分布不均衡问题依然存在,优质医疗资源大量集中在大型三甲医院,头部医院接诊压力过载;基层医疗机构人才不足,接诊能力受限,大量诊疗压力全部压在一线临床医生身上

同时,医生“工伤”的认定也值得关注,开头的陈医生事件中,当地人社部门认为事发当日单位没有安排工作,零散的线上消息沟通属于偶发行为,不属于法定 “工作时间、工作岗位” 范畴,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

但当下,微信、工作群已经成为医生重要的工作载体,休息时间回复患者咨询、处理科室事务,是很多医生无法回避的现实。如何界定何为工作状态,线上履职算不算工作岗位延伸,长期过劳能否纳入参考,成为医生劳动保障需要回应的新命题。

患者生命相托的重量,让无数医务工作者愿意牺牲休息时间,坚守岗位。但奉献不该成为理所当然的义务。破解医生过劳困局,需要医疗体系优化资源配置,均衡医疗力量,为一线岗位减负松绑;需要完善劳动保障细则,与时俱进界定新型工作场景,让医者的隐性付出被看见、被认可、被保障;更需要全社会褪去对医者的完美滤镜,多一份理解与包容,少一份苛责与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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