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到，学校附近的早晨就和假期不一样了。
送孩子的汽车在路边排起阵仗，电动车从缝隙里慢慢往前挪，穿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从一辆辆车旁边穿过去。早风已经生起一点凉意，吹在脸上，不需要再去翻日历也知道一个假期结束了。
孩子高二了。
这一次开学，我对“高二”两个字的感觉，比过去任何一个新学期都深刻一些。上学期多少还有适应的余地，到了高二时间明显收紧，课程越来越重考试越来越密，距离那场决定去向的考试，也已经不能再用“以后”来称呼。
未来这一两年，他不会轻松。
我大概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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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父亲以后，孩子越接近重要的关口，自己越想多做一点。成绩下来要看一看，哪一科波动了要问原因，偶尔看见他放松又会担心是不是松得太早。很多话明明已经说过，临出门还是忍不住想再补一句。
认真一点时间抓紧些，这两年很关键！
这些话没有一句是错的，每句背后都带着关心。只是怕他走弯路，担心今天的一点松懈变成几年后的遗憾，这些怕也一起夹在里面。
一个人的经验，可以替另一个人照亮路边，却不能替他走完那段路。我吃过的亏是我的，他面对的学校、竞争和选择已经和我的十八岁不完全一样。
小时候，我们替孩子决定很多事，是因为他还没有能力选择。后来如果仍然握着决定权，理由却可能悄悄从“他不能”变成了“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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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比“我告诉你应该怎么办”更难的一句话，反而是：
“你自己怎么看？”
然后听他说完。
那天送到学校附近，他下了车，把书包往肩上提了一下。我嘴边那几句很熟的话——认真听课，别浪费时间，有什么事及时说——这次没有说。
他背着书包往校门里走。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直到他的身影混进那些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中间。
晚上回来得很晚，家里给他留着夜点。
他吃的时候，愿意说学校里的事，我就听一会儿。有时候一句也不说，吃完便回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以后，我没有再过去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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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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