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相声界动不动就提师承，没个“正宗”名分好像就矮人一头。可你们知道吗，当年有位相声奇才，能耐大到连整个行当的规矩都拿他没办法，最后又因为一件事，被彻底开除出了“家谱”。这个人，就是张杰尧。
他艺名叫张傻子，可一点都不傻。穿着西装，留着仁丹胡就敢上台，在当年绝对是潮人。一辈子弄出来四百多段相声，现在还有好些人在说他的活，《关公战秦琼》就是他编的。当时在北京，他是“笑林五杰”的头一份，连相声门长张寿臣都夸他“傻大爷一身都是嘴”。
但他的师承，一直是个麻烦。他说自己是“德”字辈，跟那些老先生平起平坐。可没正式摆知，老先生也没公开认他，同行们就不服气。张寿臣为了摆平这事儿，想了个招，说咱俩拜把子吧，这样你就是“寿”字辈，也算有名分了。这其实是给台阶下。
结果张杰尧不干。他觉得拜把子自己就亏了，辈分降了。不但不干，他还干了个绝的，给自己改了个艺名叫“张稽祖”。啥意思？他要当滑稽界的祖宗。这下可把同行全得罪光了，太狂了。
最后张寿臣也没辙，只能捏着鼻子叫他一声“傻大爷”。算是默许了他自己说的那个高辈分。你看，能耐大到一定程度，规矩有时候也得让让步。
但事情在1953年彻底变了。那年开大会，张寿臣主持，直接把张杰尧的师承开除了。连他徒弟班德贵都被转给了马三立，降了一辈。这时候张杰尧人在西安，根本没法去争辩。
为啥突然这么狠？根子还是出在抗战时候。张杰尧去过日本，还拍了电影。这在当时是大忌。看看人家梅兰芳，蓄须明志，坚决不给日本人唱戏。这一对比，张杰尧的行为就成了洗不掉的污点。
艺术是艺术，大节是大节。在那个时候，这事过不去。所以就算他本事再大，行里也不能再容他那个“德”字辈的身份了。
有意思的是，人虽然被开除出“家谱”，但他的玩意儿，同行们心里都认。1961年，侯宝林先生专门把他从西安请回北京录音，留资料。侯先生改编《关公战秦琼》的时候，依然署上了张杰尧的名字。刘宝瑞大师也跟他学过活。
这说明什么？说明艺术的生命力，有时候能超越那些门户的恩怨和历史的评判。你可以不认他这个人，但你没法不认他的活。
他一辈子，就像他编的那些“关公战秦琼”的段子一样，充满了错位和矛盾。才华横溢到能打破规矩，又因为一次选择被规矩彻底抛弃。他是那个旧江湖的异类，也是用作品证明了自己的大师。
到最后，一个名字能不能写进那本“家谱”也许没那么重要了。能让侯宝林、刘宝瑞这样的大师尊一声先生，能让自己的作品流传下去，在观众的笑声里活着，这大概才是对一个相声艺人最大的肯定。
张杰尧这一生，活脱脱就是一段传奇相声，有包袱，有底儿，有讽刺，也有那么一点苍凉的滋味。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