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想咨询一下,咱们医保部门对于医保先行支付制度了解吗?”“抱歉,我们这儿没处理过这类案例,实在不清楚。要不您去别的区问问?”
近日,北京市海淀区医疗保障局,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医路先行”实践队成员,率先开始了她们对医保先行支付制度主题调研的第一站。随后,分散在山东、河北、广西等地的成员也相继开始了她们的走访之路。
一项政策,十二座城市,百次对话
医保先行支付,其实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
图表出自CCTV-13《新闻直播间》
在实际生活中,当遭遇交通事故、被人打伤,肇事者跑了或者没钱赔,医保能不能先垫付医药费?
带着这个疑问,北航“医路先行”实践队踏上了调研之路。从北京出发,他们走访了上海、重庆、山东滨州、山东临沂、河北沧州、广西南宁、广西贺州、辽宁大连、山西晋中、河南洛阳、四川泸州、湖南衡阳等12座城市,深入医保局、政务大厅等基层单位,与工作人员面对面交流。
有的地方,是“温暖样本”
在山东滨州,滨州医保部门的负责人表示,当地坚持“人民至上”的理念,保障受害人先行获得治疗,不会以追偿难为由影响审核,让队员深感触动。在四川泸州合江县,队员了解到,遇到第三人不支付的情况申请医保垫付需要提供司法判决,遭遇交通事故而第三人不能确定时则要提供公安证明,在极个别情况下即使不提供司法判决,也可以直接申请走特殊流程,各部门在高效协同中彰显出制度的温度。在湖南衡阳衡东县,工作人员清晰告知流程,承诺尽快办理,让实践队队员们感受到了经办人员的专业与高效。
有的地方,是“执行差异”
在重庆,市里有政策,但各区执行标准不一——两江新区与沙坪坝区受理初步材料的部门截然不同,江北区(此处应为两江新区)可直接向医保局提交申请,而沙坪坝区却要求先由医院医保科审核递交,同一个城市,不同区的申请人却面对着极为不同的提交程序。在辽宁大连,三家单位给出了三种答案,高新园区医保局承认从未听说“医保先行支付”制度,大连市医疗保障事务服务中心表示可以办理,金普新区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则给实践队队员讲解了详细的审核流程。在山东临沂莒南县,队员发现当地申请案例较少,材料审核严格,以认定“第三人不支付”为业务核心,工作人员出于保障医保基金安全的考量,对侵权人逃逸等复杂情况不予受理,总体看当地执行该项政策时倾向于保守态度。
有的地方,是“政策空白”
在北京,医保先行支付制度还处于“有上位法依据,无下位法细则”的状况,虽然曾有交通肇事受害者到当地医保局申请医保先行支付,却因缺乏市级文件,未能办理。在河北沧州,队员们的线上咨询遭遇“踢皮球”,新华区政务服务大厅的窗口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只要存在第三方侵权,医保就不能报,即便队员提及《社会保险法》相关规定,对方仍坚持己见。在山西晋中,太谷区医疗保障局的工作人员坦言当地暂无医保先行支付实际案例,仅能依据新规开展工作,但实操仍为空白。在广西贺州,当地医保部门先行支付后的追偿效果不理想,下辖县医保部门先行支付的8笔款项全部没有追回,因为被执行人员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垫付资金的缺口就一直没有补上。
从“有政策”到“能办到”,这条路还有多远?
一路调研下来,北航“医路先行”实践队队员们看到了“医保先行支付”政策落地的复杂图景:有的地方温暖高效,有的地方标准不一,有的地方却从未听说过这项政策。
首先,追偿难的问题是各地医保部门共同的痛点。“侵权方若本就无赔偿能力,医保基金的垫付资金往往难以追回。”河南洛阳的工作人员坦言,这让制度落地多了一层现实考量。其次,部门协同不畅是另一道坎。对于制度的推行前景,北京东城区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建议医保部门不能单打独斗,需要和法院、公安、医院建立协作平台,这一建议也道出了基层医保部门的普遍期待。另外,政策宣传的覆盖面不足,让许多本该受益的群众对这项兜底政策一无所知。“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有先行支付这回事。制度再好,老百姓不了解、不会用,也是空的。”最后,核心的堵点在于医保先行支付地方细则的缺失。即使国家层面有法可依,但市级文件迟迟不出台,基层窗口就没有执行的依据。
一位“医路先行”实践队队员在日记中写道:“这次实践让我明白,政策的终点是人。政策完善与否,能否落地,直接影响着千家万户的冷暖。”
医保先行支付是社会保障制度温度的体现。从理论到实践,从政策到民心,北航“医路先行”实践队用脚步丈量制度的边界,用笔触记录民生的温度。青年学子们通过实地调研为政策完善建言献策,积极推动这项国家为群众托底的暖心政策,真正走到每一个需要的人身边。
闪电新闻记者 苏佳 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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