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
唐鹏远
第五节
“崞医生,你们副所长来了。” 二年兵把包递给从街阴椅子上站起来的崞医生。
“副所长好!”敬礼哟!
“可不能这么喊,没有这个命令。”远赶紧还礼握手。
“除了所长,就你职务最高,都把你当副所长。”
“那要不得。”
“要得,不喊不喊。”
“昨前天就收拾好了,着急呀,你不进来,我休不成假,只有我一个医生。”
崞很高兴,带远进西头的房门,“这是所长的房间,所长休假了,没人住。”
“所长什么时候回来呢?有没有别的房间呢?”
“另外有一间,没有收拾,暂时先住,所长回来还有一两个月,所长回来之前提前搬就是了。”
西头房间是要大一号,和东头的房子遥遥相对,“东头是化学药品检验器械手术室,还有些杂物,在墨脱这个地方都是宝贝,有时候找也找不到。”
放下挎包水壶,崞带远找少校报道,又从上尉房间出来,坐街阴晒太阳,介绍卫生员认识,一个二年兵,一个四年兵,陆陆续续有人来打招呼。
“憨老兵把龟头烧了,等会儿要来换药。”
“咋回事儿呢?”
“有一天,憨老兵发现龟头有尿垢,洗干净过后,发觉有点臜,到我们这儿找高锰酸钾,他也不说什么事,拿回去兑在喝水杯里,伸进去泡,这一下烧烂了喂!”
“现在好得差不多了吧?”
“好多了,还没有完全好,每天过来换药,我给他弄了个偏方,用了几种药面面儿,加了铜粉,有报道可以促进愈合,都20多天了。”偏方的事儿,远不好说什么,但还是建议,“等会儿来换药的时候,先用新洁尔灭消毒,然后抹京万红烫伤软膏,完了再撒点儿青霉素,到时也可以看一下。”
不想休息睡过了头,憨老兵早来过了。
“已经来换药了,还没有完全长好,可能还要好几天啰?”
“那也行,他走路可能不方便啰?”
“就怕裤子擦到了,开先用了个装药瓶瓶儿的纸盒笼起,不得行,不好固定,找了线缝盒盖子两头吊在腰上,管不了好久,后头他自己找些硬纸板如法炮制,做了个鸟笼子,每天吊起,走路腰杆弯起,哪儿都不敢走,一天到晚呆在屋头。”
一周过后,伤员的伤居然好了。
“谢谢崞医生啰,要不是崞医生,这辈子就费了啰。”大家都笑!
有一天,墨脱的乌姬来找崞医生。
“副所长,有人找。”还来,这个崞医生,因为自刚来那天有人喊副所长,远说可不能这样喊,之后再没听人这样喊过,这小子还来,原来源头在他这儿。
“莫乱喊啰”,远出门,抬头一看,乌姬个子很高,三十多岁的模样,“找你的吧。”
“她哪是来找我的哟?她是来找所长的,看所长没有回来。她是背崩乡的卫生员。”
“其他有什么事没得呢?”
“有,问我们找打摆子的药。”
“她们没得药呀?”
“她们有药哟,有些药比我们都还好。”
崞医生找了奎宁,提出要到卫生院去看看,“你们应该有抗疟疾的药哟?”
“院长学习去了,今年子运了好多药来,有些我也认不到。”
出营门,倒左,有几家店子,往前过冬水田边,倒左,上坡不远就是村庄。
“这边种青稞小麦,她们有自酿的黄酒,等会儿去不去喝一瓢。”
“不喝了。”他们用什么作酒曲呢?这个问题远一直没有问过。
村里的房子大多是板房,吊脚样式,下面都是空的,防潮又卫生些。房底下什么阿猫阿狗都有,鸡、猪更不缺了。有一排房子墙上还写有“毛主席万岁!”“农业学大寨”的字样。转了几个拐,乌姬带远他们到了一个院子,“这是卫生院”。
乌姬开了仓库的门,药品一箱一箱码得好好的,只打开了几箱,“这是今年背运过来的药。”
崞医生低了头看了一圈,“这有青蒿素得嘛,这是打摆子的药,比奎宁都还好”,拿出来给乌姬看,乌姬接过,倒千恩万谢了。
“你们平时打针输液不呢?”
“现在医生都没得,不打针也不输液。”
“我们拿几盒头孢哈,你们缺啥子药,也可以下来找我们。”乌姬居然同意了,送了远他们出来,送打摆子的药去了。
远站在村口向下一看,整个背崩尽在千米范围之内,咯噔一下,这还了得,要是有破坏分子的话。
“这边老百姓的关系咋样嗯?”
“关系还可以哟,门巴最喜欢当兵的,据说八几年那阵,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哦。”
“应该是1986年,部队撤编。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就传Y了,说是部队要走,各村各寨动员村民,打起灯笼,晚上就往墨脱城里走,要请愿。小孩子些拉着当兵的衣服角角,都哭,“解放军叔叔,你们不要走嘛!”郭答些拿了砍刀挡在桥头,只要部队要出发,就砍了吊桥。当然后来才知道这是一个乌龙事件。”
鱼水深情,就这样种在了远医生的心上。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唐鹏远:笔名培善,原为西藏军区林芝军分区医生。现为西藏自主择业军转干部,喜爱文学创作,尤其喜欢诗词创作,已经在“文学沙龙”、“长江诗歌”“雪域老兵吧”等公众平台发表数十篇诗作。现居四川省成都,自由职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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