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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和平饭店,是上海外滩的门面,每一个来上海的外地人,都得站在南京东路口抬头看它一眼。但很少有人知道,这栋楼最早根本不叫和平饭店,它叫沙逊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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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主人,是一个从巴格达跑出来的犹太家族。这一家人,在中国整整盘踞了一百年,靠贩鸦片起家,靠放高利贷做大,靠垄断地产收尾,从清朝一直吸血到新中国。巅峰时期,光他一家就买下了大半条南京路。他们是谁?答案叫——沙逊

故事得从1792年说起。大卫·沙逊出生在巴格达,家里是当地的犹太望族,祖祖辈辈给奥斯曼帝国管账本,做首席财政官。按理说这日子够滋润了,可好景不长。十八世纪末,巴格达新上任的行政长官对犹太人下手特别狠,一言不合就抓人、抄家、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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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8年的一个晚上,大卫·沙逊带着一家老小连夜跑路,先是躲到波斯湾的布什尔港,1832年又辗转到了英国人管的印度孟买。

到了孟买他立马干了一件聪明事——申请入英国籍。这个身份后来救了他一家,也害苦了中国人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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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大英帝国正在全球扩张,缺两样东西,一是市场,二是能抵消贸易逆差的商品。中国的瓷器、丝绸、茶叶往英国狂卖,英国的棉布毛呢在中国却没人买,巨额的贸易逆差把英国人整不会了。思来想去,他们瞄上了一种来自印度的东西——鸦片。

但这时候,鸦片对华贸易被一家叫东印度公司的垄断企业牢牢把着。1833年8月,英国议会通过法案,废除了东印度公司的对华贸易专利权,口子一下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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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沙逊就是这一刻成了时代的宠儿。他手握印度原产地,又有英国国籍护身,两头吃得死死的。从孟买开往上海方向的每一船鸦片,几乎都能挂上沙逊的旗号。

一位犹太史学者罗斯写过一句话形容他——"黄金像雪片一样向他飞来"。这话一点不夸张。

大卫娶了两房老婆,生了八个儿子。他把这八个儿子全扔进鸦片贸易,一个管孟买,一个管广州,一个管上海,一个管马尼拉,在亚洲织成了一张贸易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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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8年,道光皇帝受够了鸦片荼毒,派林则徐南下广州禁烟。第二年虎门销烟,两万多箱鸦片被倒进石灰池里,烟雾冲天。

但很少有人提一个细节——这两万多箱鸦片里,有一半来自沙逊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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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沙逊肉疼得直跳脚。他联合其他鸦片商人回到伦敦,砸钱游说英国议会和维多利亚女王,要英国出兵"替商人讨回公道"。

1840年,英国舰队开到了中国海岸线,第一次鸦片战争正式打响。结局大家都知道,清朝惨败,签下《南京条约》,割香港,赔款,开五口通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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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条约没把鸦片贸易写成合法,但五口一开,沙逊家族立马把分公司铺到了广州、香港、上海。1845年,上海那块还是泥地的外滩,开出了第一家沙逊洋行办公室。

沙逊家到了上海,就没打算走。

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后,鸦片贸易干脆半合法化,《天津条约》里甚至还给洋行减了固定税。沙逊家族原本就靠鸦片吃饭,现在连税都少交,那还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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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孟买的原产地、英国籍的特权、五口通商的口岸这三张王牌,沙逊洋行很快把其他几家鸦片大户挤到了边上——怡和、宝顺节节后退。到了1860年代,沙逊家族一家就吃下了中印鸦片贸易的七成份额。

数据有多吓人?

1864年大卫·沙逊去世的时候,家族资产400万英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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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清朝一年的财政收入才4250万两白银。而历史学者估算,从1840年到1914年这七十多年里,光靠鸦片一项,沙逊家族从中国赚走的利润就高达1亿4千万两白银。这是什么概念?北洋水师二十年的装备费用才2300万两。

也就是说,这家子光凭卖鸦片,就吸走了中国七个北洋水师。

如果当时中国有七支北洋水师,甲午海战的剧本,可能根本不用那样写。

1864年,大卫一死,长子阿尔伯特接班,搞了个老沙逊洋行。次子伊利亚斯闹分家,自立门户另开了一家新沙逊洋行,总部设在上海。后来老沙逊慢慢没了声音,新沙逊越做越大,成了整个家族的主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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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年,沙逊洋行联合其他十几家外商,在香港和上海共同发起成立了一家银行,叫汇丰。这么一来,鸦片赚的钱直接流进银行,银行转手又借给中国的商人、官员、买办。等于从两头一起吸。

到了这一步,沙逊家族已经不是简单的毒贩了,他们建起了一个从毒品到金融的完整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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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1923年,大卫的曾孙维克多·沙逊从孟买坐船抵达上海。

这哥们儿长得挺特别——一战的时候他在英国皇家空军当兵,一次训练事故把腿给摔瘸了。上海人背后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跷脚沙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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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是个人精。他接手的时候,鸦片贸易已经在走下坡。1909年,国际禁毒大会第一次在上海开,全世界都开始管这档子事。维克多脑子转得飞快——鸦片赚不到钱了,那咱换赛道。

他选了两条路,一条是金融放贷,一条是地产。

先说放贷。维克多的玩法非常"艺术"——对外放高利贷,等借款人还不上钱,就把人家的房子、地、铺面统统接收过来。湖北路迎春坊、唐山路润德里、昆明路原德里、黄陂南路安义里,这些地皮就是这么一块一块落到他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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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地产。这块有个更绝的套路,是沙逊洋行房地产部主任、另一个犹太商人哈同发明的——把地租给中国人,让中国人自己出钱盖楼,租期一到,土地加上房子一起无偿收回。

1916年,永安公司的郭乐、郭泉兄弟想在南京路盖百货大楼。沙逊说行啊,地皮租给你,租期30年,一年租金3万两银子。30年后合同到期,造价15万两银子的永安大楼一栋不少,全部归沙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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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哥俩不是没算过账,但没辙——上海最好的地皮都在沙逊手里,不答应就没地方盖。类似的套路,沙逊在南京路劝工大楼、淮海路国泰大戏院、西藏路东方饭店上反复玩,屡试不爽。

1926年4月,维克多在外滩20号的地皮上动工,要盖一座上海最高的楼。这块地1870年代买进的时候是每亩6500两银子,到1920年代已经涨到每亩45万两,翻了7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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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9月5日,这栋13层、总高77米的大楼落成,起名沙逊大厦。它是当时外滩第一高楼,也是整个远东第一高楼,这个纪录一直保持到1934年国际饭店落成才让出去。

沙逊大厦的造价连土地带建筑加一起是760万两白银。按照每年60多万两的租金,13年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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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35年,他手里握着50多处产业,地皮600多亩,房屋1900多幢,几乎把整条南京路买下来了。一个外国人,一个瘸子,把中国最繁华的一条街攥在了手里。

这时候的沙逊有多横?一个细节就能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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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中国银行要在沙逊大厦旁边盖自己的大楼,原本设计34层,就是想压沙逊一头。维克多一听,直接动用自己作为租界纳税大户的身份,卡住了中国银行的开工执照。最后中国银行造出来只有17层,整整矮了沙逊半截。

连蒋介石和宋美龄举行婚典的大华饭店,维克多都能说拆就拆,推倒重建成他自己的产业。

维克多特别会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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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上海西郊虹桥路上买了两大块地,一块104亩盖了罗别根花园,一块60亩盖了伊甸园。每到周末就过去骑马、打高尔夫、开舞会,菜非要下锅前半小时从自家菜园现摘。

他在华懋饭店办的化装舞会,是1930年代上海名流必到的社交盛事。孔祥熙因为他捐钱给中国红十字医院,还特地在华懋饭店给他颁了一枚金质奖章。说白了,当时上海的达官贵人见了跷脚沙逊,都得点头哈腰,陪着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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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沙逊在中国的日子,终究是要到头的。

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维克多嗅觉很灵,他看出日本人要独吞上海这块肥肉,于是开始悄悄把钱抽走。据估算,抗战期间他抽走的资金超过1000万美金。

1948年4月,他干脆把新沙逊洋行总部从上海整体搬到了巴哈马群岛的拿骚,同时大量抛售在上海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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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没来得及全部清空。1949年上海解放,新中国面前摆着一个难题——怎么处理这些外国资本家留在上海的地产?

时任上海财政局长顾准想了一招——利用国民政府留下的"地价税",按照土地估价收税,而且把税率大幅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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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叫釜底抽薪。沙逊在南京路、淮海路那些黄金地段租金再高,也抵不过按估定地价收上来的税款。仅仅一年多的时间,从1950年冬到1951年春,沙逊终于扛不住了。

顾准后来在回忆录里写得很轻描淡写——"上海有名的沙逊,把南京路外滩的沙逊大厦(现在的和平饭店)和旧租界的华懋饭店(现在的锦江饭店)抵交欠税后离开了上海。"

顾准还总结了一句——"我们没有采用任何没收政策,却肃清了帝国主义在上海的残余经济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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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百年,靠鸦片起家,靠放贷做大,靠地产收尾的沙逊家族,最后是被"地价税"这四个字赶走的。

1958年10月31日,新沙逊集团因积欠巨额债务,把沙逊银行、沙逊大厦、华懋公寓等9家在华企业的全部财产,一次性转让给中华企业公司,正式结束了在华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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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本人,1961年8月在巴哈马的拿骚病逝,终年80岁。死前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跷着脚在上海滩一呼百应的"跷脚沙逊",只是一个靠巴哈马阳光养老的普通老人。

回头看沙逊家族这一百年,你会发现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规律——他们每一个阶段的发家手段,靠的都不是生产,不是创造,而是盯着一个国家最脆弱的地方下手。清朝最虚的时候,他们卖鸦片掏空国民身体;民国最乱的时候,他们放高利贷吸干民间财富;上海最繁华的时候,他们靠租地套路垄断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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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家人从巴格达跑出来,抱英国的大腿,在印度种鸦片,把中国当成提款机,整整吸了四代人的血。他们赚走的每一分钱,都带着中国烟民的咳嗽和中国农民的眼泪。

而让这个帝国最终散架的,不是他们自己失误,也不是别的资本家干倒他们,而是一个崭新的政权,用几张税单,把他们干净利落地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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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里,沙逊家族贩毒起家,放贷做大,地产收尾,靠着中国人的血泪堆起一个横跨三大洲的商业帝国。一百年后,他们悄悄打包跑路,只留下一栋绿顶大楼,站在外滩,改名叫和平饭店。

它至今还在那里,每天迎来送往无数游客,可很少有人知道,它脚下的那片土地,曾经用一个中国人早就不愿意再提的名字,吸过这片土地整整一百年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