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在飞速发展,作为一位摄影工作者,如何在时代浪潮中迭代、沉淀,又始终坚守初心呢?对于上海市摄影家协会常务理事、静安区摄协会长王骅来说,他用一场跨越半生的光影修行回答着这个问题。从小学四年级第一次按下海鸥相机的快门,到如今在博物馆中梳理行业脉络,创作始终是藏在他心中的底色——那些定格在胶片上的瞬间、在暗房里等待显影的期待、在街头捕捉人间烟火的悸动,从未真正远去。
他如何走上摄影之路,为何后来将重心转向传播与教育?在第50个国际博物馆日来临之际,作为上海老相机摄影博物馆馆长的他,对于运营博物馆又有怎样的感触?以下是王骅的讲述——
启 蒙:
少年时最亲密的伙伴
——海鸥205和海鸥4b双反相机,从小学四年级起到整个中学时代,我都是学校摄影组和市少年宫摄影组的铁杆组员,胶片相机成了我最亲密的伙伴。
那时候的创作没有复杂的理念,纯粹是“拍到就是赚到”。在摄影组老师的指导下,用长焦镜头追着飞鸟抓拍最佳姿态,琢磨如何用大光圈虚化背景突出主体,在暗房里看着相纸慢慢浮现影像时,那种惊喜足以抵消所有等待的枯燥。中学时代的作品多是沙龙式的唯美风格,花花草草、风景鸟兽,虽显稚嫩却满是对摄影的热忱,也为我打下了扎实的技术基础。
蜕 变:
纪实摄影打开新世界
1994
都市物语(1995-1997年)
“摄影该拍什么”的认知。
第一位是李昕老师。他在当时是上海纪实摄影圈的核心人物之一。在他的带领下,我走出了“拍好看的风景”的局限,第一次接触到黑白纪实摄影的魅力。跟着李昕老师,我开始走进上海的街头巷尾“扫街”。
第二位是蒋洁辉老师。他对黑白照片的影调、层次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在他的指导下,我慢慢理解了一张好的照片,不仅要有好的内容,更要有技术的支撑,每一处明暗过渡都藏着创作者的思考。
1997
探 索:
从街头创作到商业拍摄的历程
2001年,我带着街头纪实作品参加了第一届平遥国际摄影节,与陆元敏等前辈同台展出。但也正是这次展览,让我陷入了创作瓶颈:不少人说我的作品画面风格似曾相识。我开始反思:如果都走同一条路,创作的意义何在?
视觉在新天地(2002年)
寅卯时分(2005年)
“扫街”。更让我无奈的是,随着电商平台和线上新媒体的兴起,商品广告摄影的价格受到很大冲击。同时,ps技术的普及让摄影师逐渐沦为“素材提供者”——4a广告公司对供应商的分工定位明确:摄影师只需拍摄基础素材,后期修图师会完成大部分创作,摄影师的价值被不断稀释。2010年,身心俱疲的我彻底停掉了商业摄影业务。
纸媒时代-手刷银盐(2018年)
沉 淀:
在传播与教育中扩展新方向
——无论是胶片还是数码,无论是街头还是展馆,摄影的本质都是“用光影记录真实,用镜头表达思考”。
年开始我接手了原上海老相机制造博物馆,在安福路的场馆里深耕了数年,组织摄影展览、讲座、工作坊,还频繁开展了丰富的国际交流活动。那时的安福路场馆,汇聚了一批中青年摄影爱好者。我们邀请国内各路名家举办讲座和展览,也吸引了众多国外摄影大师前来交流和举办工作坊,马格南图片社摄影师、国际露西奖多位获奖摄影师也曾受邀参与活动。那段时间,国际交流的密度很高,一直到场馆搬迁到浦东并更名为上海老相机摄影博物馆后,虽然受到一些客观条件限制,但我们仍在坚持,比如去年举办的国际手工影像展,邀请了国外评委和嘉宾参与互动。
老相机摄影博物馆
海鸥产品展示区
银版回归项目:
2025年用馆藏相机
镜头拍摄的银版景观
nasa选中上太空的相机……知识性和趣味性是博物馆吸引公众的基础。在我的设计规划下,现在博物馆的一层是浦东图书馆影像主题分馆,在这里各类摄影书籍画册期刊杂志可以免费阅览,一楼的临展厅,经常会举办各类题材的摄影作品展;二层是摄影技术发展史和世界经典相机陈列展;三层是中国相机发展史的陈列展,包含一条海鸥双镜头机械相机生产装配作业线,是世界唯一遗存并被完整保存的;四楼是一个讲座与棚拍兼用的教室和摄影古典工艺的实验室;地下室是书库和黑白胶片暗房。这样的内容布局让所有对摄影感兴趣的人都可以从各个角度全面地接触到摄影。
2026年是世界第一张照片诞生200周年,我们博物馆今年每月推出一期面向青少年的探馆和传统摄影工艺体验公益活动。5月世界博物馆日和上海科技节期间,我们也将推出一场经典的湿板工艺演示活动。
拙于创新,亦耻于效颦,不如坐观默察,先察风以从俗,所以近十年我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博物馆的运营上。
王骅
上海市摄影家协会常务理事
上海老相机摄影博物馆馆长
文编|蔡晴
美编|甄诸
上观号作者:上海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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