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CBS电视台《深夜秀》主持人斯蒂芬·科尔伯特，在周四晚完成了他11年主持生涯的最后一期节目。这场告别没有变成葬礼，也没有沦为狂欢，而是一个被迫离开的人，选择用体面的方式说再见。

今年7月，CBS母公司派拉蒙以"财务原因"宣布取消这档长期占据深夜收视榜首的节目。但外界普遍质疑，真正动机是避免与特朗普政府进一步冲突——科尔伯特的节目以尖锐的政治讽刺著称。过去几个月，他照常录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直到周四，这场漫长的告别终于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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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期的开场，科尔伯特对观众谈起他与观众之间建立的"互惠情感关系"。他提到，这档节目被称为"快乐机器"，"因为要做这么多期，它必须是一台机器。但如果你选择用快乐去做，当手指被齿轮夹住时，就不会那么疼。"他回溯了2005年《科尔伯特报告》首播时自己的承诺："任何人都能给你读新闻——我保证把新闻感受给你。后来我很快意识到，在这里我们的工作不同。我们是和你一起感受新闻。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确实感受到了。"

整场告别延续了科尔伯特一贯的调性：有思想深度，又不失娱乐性。压轴嘉宾是保罗·麦卡特尼，科尔伯特开玩笑说他是"无谬误的"——暗指此前盛传教皇利奥十四世可能现身的传闻。这个玩笑本身，就体现了科尔伯特版《深夜秀》与竞争对手的区别：一个更愿意探讨哲学命题的喜剧时段。最后一周里，他还与老友乔恩·斯图尔特怀旧对谈，邀请布鲁斯·斯普林斯汀演唱反ICE抗议歌曲《明尼阿波利斯街头》，并亲自坐上嘉宾席完成自己的"科尔伯特问卷"。

科尔伯特不是自己选择离开的人。大卫·莱特曼和约翰尼·卡森当年自主挑选了退休日期，告别氛围轻松愉快；而科尔伯特的离场带着被迫的窘迫。但他最终呈现的，是一种罕见的姿态：在无法掌控结局时，依然掌控了告别的语气。当深夜电视越来越倾向于安全、中立、不冒犯任何人，科尔伯特证明了另一种可能——你可以既好笑，又认真；既娱乐大众，又不回避立场。这档节目的终结，留下的空缺恐怕难以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