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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是“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关乎军国之重、民物之生。古人推崇的“三不朽”中就有“立言”,足见其重要性。

文章需费心费力,没有一挥而就的佳作。曹雪芹对《红楼梦》“披阅十载,增删五次”,成就中国古典小说巅峰之作;海明威潜心修改《老人与海》,得以斩获诺贝尔文学奖;感动无数人的长篇通讯《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曾经七易其稿。

写文章重要,改文稿同样重要,有时候“改”甚至比“写”更重要。改文稿不仅是一个技术活,更是一场内在的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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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拿出值得修改的初稿

“好文章是改出来的”,这是不少人对于修改文章的认知。贾岛在“僧推月下门”“僧敲月下门”之间反复“推敲”,留下了千古名句和一段佳话;王安石写“春风又绿江南岸”时,曾在“到”“过”“入”“满”等十余字中犹豫斟酌,最终一字封神。

文章、诗句总是在打磨中出精品。有了这样的认知,有的人会把初稿看得不那么重要,却过度放大修改的作用;也有的人认为反正后期还要不断改,不如省点力气“先抛出一块砖”。

推敲也好,打磨也罢,都要建立在一篇相对成熟的初稿之上,修改是画龙点睛、锦上添花。如果没有“僧……月下门”,那么就没有“推敲”之说;没有“春风”和“江南”,“绿”字也就无处安放。

写初稿是一个掌握大量资料素材、全面消化吸收、深入思考,进而梳理成文的过程。如果忽略了掌握资料和思考,急于落笔甚至依靠AI等辅助工具,在短时间内写成了初稿,实则还要花大量时间和精力修改文稿,有时甚至不得不推翻重写。

当然,之所以说要拿出一篇成熟的初稿,并非为了弱化修改的作用,而是强调初稿和前期思考准备的重要性。在实际工作中,即便初稿已经相对完善,有时仍会因为各种原因需要从架构上作较大的调整,但基于前期的充分准备,调整起来也会相对轻松一些。

二、“冷下来”再改

当我们绞尽脑汁完成一篇较为满意的初稿时,犹如经历了一场硬仗。面对过五关斩六将取得的“战利品”,疲惫中往往夹杂着些许成就感,既舍不得删一个字,也无力再增添什么。这种沉浸在文稿中的情绪,往往会让作者陷入“当局者迷”的状态,不仅难以发现其中的逻辑问题,甚至连错别字这样的“硬伤”也容易忽视。

“冷下来”再改是一个抽离的过程。拉开作者与文稿之间的距离,直到作者能够以旁观者视角客观面对这篇文章时,再下手修改才更合适。这时,往往能发现原本自以为站得住脚的观点其实暗藏逻辑漏洞;原以为准确贴切的描述,实则生硬空洞;原以为恰当合理的节奏,也有点拖沓冗余。

“冷下来”再改也是一个沉淀的过程。在放下文稿的时间里,也许会在路过某个街角时突然想起一个新观点,在阅读一篇无关紧要的文章时受到新启发,在与人交流的过程中得到新信息。更重要的是,让纷繁的思绪沉淀下来,视野才能变得更清晰。

当然,写稿、改稿的过程中难免会有焦躁情绪。希望迅速写完改好,早日放下“心头大石”,也是写作者的普遍心态。但古往今来,大部分佳作都需要经过冷却沉淀、反复雕琢,如此方能让立意更深远、行文更利落、内容更扎实、逻辑更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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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处着眼、小处着手

改文稿是一个“致广大而尽精微”的过程。第一道工序,就是“整体扫描”。先通读几遍,判断立意是否高远、观点是否正确、结构是否妥当、逻辑是否清晰,只有把握文章的灵魂和筋骨,才能进行准确的修改。比如,何其芳写《不怕鬼的故事》序言时,毛泽东同志曾两次与他当面谈论修改事宜,传递出“不信邪、不怕鬼”的思想。何其芳同志根据这一意见作了修改,进一步增强了文章的政治性。

做到“大处着眼”,既要有“不断深化”的韧劲,也要有“推倒重来”的勇气。如果担心“白写”、害怕“大改”,只愿做局部的调整和细枝末节的“修剪”,就很难提升文章的整体质量。老舍说,“我们须狠心地删,不厌烦地改!改了再改,毫不留情!对自己宽大便是对读者不负责”,正是这个道理。

细节决定成败,文稿也是如此。一个错别字、一处事实错误,都会影响文章的质感和读者的评判。因此,改文稿也要“小处着手”“局部检修”。求“精”,不放过一句话、一个字,甚至一个标点,做到字斟句酌、“精打细算”;求“准”,树立风险意识,仔细核对事实、确认细节、推敲表达,努力做到“文经我手无差错”。

四、先做加法,再做减法

有人说,修改文章,先让信息“爆炸”,再让信息“爆破”,留下的就是精华。

倡导“短、实、新”文风,意思是要删繁就简、能短则短,但并不意味着越短越好、“一短了之”。首先要把该说的话说到位,把该亮的观点亮出来,尽最大可能增加文章的信息量和说服力。不能一味说理,缺少丰富生动的例证,让人读来枯燥无味;也不能只顾举例子、讲故事,却提炼不出有力的核心观点,让人不知所云;更不能挂一漏万、以偏概全,使文章的质量大打折扣。

文似看山不喜平,文稿也要越改越活、越改越新。在准确的基础上,提炼脍炙人口的“金句”、注入有灵气的表达,如同挑亮“灯芯”一样擦亮文眼,让人愿意看、记得住。这也是一种“加法”,使文章生出筋骨、长出血肉、韵味绵长。

做好了“加法”,才做得了“减法”。古人炼句,就是不断推敲词句、力求简洁优美。鲁迅先生曾言:“写完后至少看两遍,竭力将可有可无的字、句、段删去,毫不可惜。”敢于删去那些漂亮的废话、冗余的表达和自我感动的语句,让文字返璞归真,正是写作成熟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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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改文稿永无止境

“文章不厌百回改。”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体会,每次看自己写的文稿,总能找到需要修改或优化的地方。有的语句读起来没有问题,但经不起细致推敲;有的词语尽管准确,却非最佳;有的观点虽然合理,但还不够深刻。正是不断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自我逼迫,写作者才会苦思冥想、笔耕不辍,把文章越改越好。古人云“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表达了这一过程的艰辛。

对于追求极致的人而言,改文稿是没有尽头的。毛泽东同志曾说:“文章是客观事物的反映,而事物是曲折复杂的,必须反复研究,才能反映恰当。”修改文章的过程,也是不断深化认识的过程。从站位立意到遣词造句,再到气韵贯通,每一次修改都不容易,但都有意义。

文章改到最后,练就的是“修辞立其诚”的功夫。这个“诚”字,既是文风,也是人品。司马迁将自己的情感注入笔下,这种“文中有我”的真诚,赋予了《史记》独特的文风与韵味。修改文章,也是不断走向自己内心深处的过程,改到形式与内在完美结合,表里如一、文质彬彬,就是最好的境界。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改文稿,靠的是千锤百炼、不厌其烦,过程艰苦而枯燥。当一次次打磨终于淬炼出好文章时,这份心血便没有被辜负,一切付出都值得。

本文播音:韩欣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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