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杨怀玉决意亲率武凤仙、黄妙妙、花玉梅、陈玉霞、罗三娘五美及杨排风、杨金花、杨银花,并两千龙骧卫精锐,奔赴雾山探查“九幽冥煞”源头。而呼延银萍目睹“五美环玉”之景,黯然神伤,于竹林中独奏《西风不破》……
这正是:
竹影笛声黯伤魂,情愫深埋更几分?
冥煞逞凶雾山裂,怀玉提兵赴险津。
一、 雾山死域,步步惊心
却说日光城东北,雾山方向。
杨怀玉一行两千余骑,离城不过三十里,天地已换了颜色。
原本秋高气爽的晴空,被一层铅灰色的、粘稠的雾气笼罩,阳光艰难地穿透,在地上投下惨淡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与硫磺混合的气味,吸入肺中,隐隐有冰针刺骨的寒意,更有一丝令人心烦意躁的暴戾邪气悄然滋生。
“这雾……不对劲。”黄妙妙柳眉紧蹙,她是黎山圣母弟子,对气息最为敏感。
她从随身百宝囊中取出数叠淡黄色的灵符,分发给杨怀玉及周遭将领,“这是‘清心辟秽符’,大家分下去贴身收好,可稍阻邪气侵扰心神肺腑。”
众人连忙依言佩戴。
符纸入手微温,贴在胸口,果然那股烦闷压抑之感减轻不少。
花玉梅也运转“百花诀”,周身泛起淡淡的粉色灵光,无数细小的、散发清香的灵气花瓣虚影飘洒开来,在队伍周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进一步净化着污浊的空气。
越往前行,景象越是骇人。
官道早已被翻涌的、冒着丝丝黑气的泥土掩埋。道旁枯死的树木扭曲狰狞,枝叶漆黑如炭,仿佛被地狱之火燎过。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开始出现散落的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骨骼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在灰雾中隐隐发光。
一些骸骨并不完整,像是被巨力撕扯过,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恐怖。
“小心地上!”一名龙骧卫什长忽然低喝,声音带着惊悸。
只见前方一片低洼的乱石滩中,数十具惨白的骨架,正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摇摇晃晃地从泥土中“站”了起来!
它们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啦咔啦”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空洞的眼眶深处,两点幽绿色的鬼火悄然燃起,齐刷刷地“望”向行进中的队伍。
没有血肉的下颌骨开合,发出无声却直透灵魂的嘶嚎,挥舞着仅剩骨臂,踉跄着聚拢过来,形成一道可怖的骨墙。
“列阵!”杨金花娇叱一声,训练有素的龙骧卫迅速变阵,长枪前指,弩箭上弦。
“妖孽受死!”武凤仙性如烈火,眼见怪物拦路,不待杨怀玉下令,已催动胯下枣红马,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疾冲而出。
手中那口龙头凤嘴刀划破灰雾,带起尖锐的破空声,赤红刀光闪过,冲在最前的三四具骷髅应声而碎,骨屑纷飞。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碎裂的骨头落地后,竟像有生命般微微颤动,丝丝黑气从地面渗出,缠绕其上,眼看就要重新聚合!
“这些骨头被冥煞邪气侵染,已成阴物,不毁其核心阴气,断骨亦可重生!”黄妙妙急声提醒。
杨怀玉接话道:“寻常刀兵难伤其根本!让我来——”
说这话时,他依然端坐于白马上,神色平静。
他并未拔刀,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对着那蠢蠢欲动的白骨群虚空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股淡金色、中正平和、仿佛蕴含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生机的“道韵”,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道韵所及之处,灰雾悄然散开些许,空气中那股阴寒邪戾的气息为之一清。
那些正欲重组或扑上来的骷髅,动作骤然僵住,眼眶中的鬼火剧烈摇曳,发出“噗噗”的轻响,迅速暗淡、熄灭。
散落一地的骨头失去了那维系活动的邪恶力量,迅速变得黯淡无光,化作真正的枯骨,再无动静。
“元帅神威!”亲眼目睹这轻描淡写却效果惊人的一幕,众军士压抑的心头为之一松,爆发出低低的欢呼,士气大振。
杨怀玉却微微摇头,沉声道:“此不过是被逸散冥煞之气侵染的寻常尸骸,算不得什么。真正麻烦的源头还在前面。加速行进,务必在天黑前抵达黑风峡!”
二、 “冥煞喷薄”的黑风峡
队伍继续在愈发浓重的灰雾和愈发诡谲的环境中前进,沿途遭遇的“东西”渐渐超出了“骷髅”的范畴。
有浑身血肉模糊、爬行如犬、口中滴落腥臭粘液的“人形”;有由各种野兽骸骨胡乱拼接而成、体型庞大、行动却迅捷如风的“骨兽”;更有半透明、发出凄厉尖啸、能直接让人头晕目眩的“幽魂”。
幸而队伍中有陈玉霞,她怀抱瑶琴,指尖流淌出“清心普化咒”的清越琴音,音波过处,涤荡邪氛,稳人心神。
罗三娘虽始终面色微红,羞于言语,但一双鸳鸯追魂刀施展开来,当真如穿花蝴蝶,刀光诡秘凌厉。
黄妙妙、武凤仙、花玉梅也不甘落后,她们专寻怪物关节、头颅等要害,往往神兵一闪,便了结一个。
两千龙骧卫亦是百战精锐,在杨金花、杨银花指挥下结阵而战,互相掩护,长枪攒刺,弩箭连发,将零散扑上的怪物一一清除。
但愈往前行,所有人的心都愈发沉重。这还只是雾山外围,冥煞之气的恐怖已然可见一斑。那真正的源头黑风峡,又该是何等景象?
约摸一个时辰后,日头已然西斜,在灰雾中变成一个昏黄模糊的光斑。
前方,地势陡然下陷,传来万鬼哭嚎般的凄厉风声——那正是雾山核心区域,黑风峡。
众人勒马立于峡边,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底发寒。
眼前是一道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峡谷裂缝,如同大地被天神用巨斧狠狠劈开。
浓得化不开的、近乎粘稠的灰黑色冥煞之气,如同煮沸的墨汁,从峡谷深处滚滚涌出,冲上天空,将上方本就昏暗的天光彻底遮蔽,宛如末日降临。
那鬼哭般的风声,正是冥煞之气剧烈喷涌、摩擦峡壁所形成,其中更夹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咀嚼、撕扯与不明生物的低沉咆哮。
峡谷边缘的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裂缝,丝丝缕缕精纯的黑气从中不断渗出。
而在峡谷之中,冥煞之气浓郁到几乎凝成液态,其中影影绰绰,有无数形态更加狰狞、气息更加凶戾的怪物在游荡。
它们有些体型大如房屋,有些生着多颗头颅或多条手臂,周身黑气缭绕,眼中鬼火炽盛,显然是被更精纯冥煞催生出的强大傀魔。
而最令人心神震撼的,是峡谷中央,那道横亘百余丈、宽达数丈、边缘不断扭曲蠕动、仿佛活物伤口般的——幽冥裂隙!
裂隙之内,是一片深邃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精纯磅礴、至阴至邪的“九幽冥煞”本源之气,正从中源源不断地喷薄而出,如同地狱的呼吸!
“那就是……冥煞源头?”花玉梅俏脸发白,下意识地靠近了杨怀玉一些。即使隔着这么远,那裂隙散发出的纯粹邪恶与死寂意境,也让她体内的百花灵气运转滞涩,极为不适。
“正是。”杨怀玉的目光紧紧锁住那道裂隙,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裂隙深处,有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邪恶意志正在沉睡,仅仅是其自然散逸的气息,便已造就了眼前这方死域。
“必须设法将其封印,否则冥煞之气只会越来越盛,终将无法遏制。”
就在此时,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又或许是冥煞之气察觉到了峡谷边缘骤然聚集的大量鲜活生灵气息,异变陡生!
“嗷吼——!!!”
“嘶嘎——!!!”
峡谷中游荡的那些冥煞傀魔,以及裂隙附近几头气息格外恐怖、宛如小山般的领头怪物,齐齐发出狂暴的嘶吼咆哮!
吼声汇成一片,震得峡谷边缘碎石簌簌落下。
下一刻,如同被无形之手指挥,无数怪物形成一片恐怖的浪潮,裹挟着浓郁的冥煞黑气,朝着杨怀玉他们立足的方向汹涌扑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头身高近五丈的庞然大物。
它形似巨猿,却生了三颗狰狞的头颅,一喷黑火,一吐毒烟,一发出震魂尖啸。浑身覆盖着黑红色、如同冷却熔岩般的狰狞厚重甲壳,六条粗壮的手臂各持巨大的白骨狼牙棒、骨刀骨锤,奔腾起来地动山摇,气息凶暴,远超之前所见的任何怪物,显然是这群冥煞傀魔中的王者!
“保护元帅!结圆阵!”杨金花厉声下令,龙骧卫迅速变阵,盾牌重重顿地,长枪如林突出。
“孽畜受死!”武凤仙凤目含煞,毫无惧色,一拍马颈,再次率先冲出。
她将功力提至巅峰,凤嘴刀上燃起赤红刀芒,人借马势,刀随人走,化作一道璀璨赤虹,直劈那三头巨猿中间那颗喷吐毒烟的头颅!
这一刀,已是她“火凰刀法”的精华,炽烈刚猛,足以开碑裂石。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赤红刀芒狠狠劈在巨猿的额心甲壳上,却只爆起一溜刺眼的火星,留下了一道半寸深的白痕!
巨猿只是头颅微微后仰,中间那颗头颅发出愤怒的咆哮,毒烟喷得更急,同时一条持着白骨巨锤的手臂已带着恶风,朝武凤仙拦腰扫来!速度竟快得惊人!
武凤仙还是轻敌了。她以为自己一刀就算不能将其砍成两半,也要其痛得转身而逃。哪里想到这巨猿竟然刀枪不入,而且看上去那么庞大,反应竟然如此敏捷——一刀使出,根本没想后招,因此,在旧力使尽,新力未生之际,眼看巨锤临身,只得咬牙横刀硬架。
“凤仙姐姐小心!”黄妙妙花容失色,素手连扬,数十道淬炼过破邪药液的金针化作一片金芒,疾射巨猿三颗头颅的眼、耳、口、鼻等脆弱之处。
然而,那巨猿眼皮上有细微骨甲,耳孔亦有黑气盘旋,金针射上,大多被弹开,少数射入的,似乎也收效甚微。
“嘭!” 武凤仙连人带刀被巨锤扫中,尽管她已运足功力卸力,仍觉一股无可抵御的蛮横巨力传来,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娇躯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倒飞出去,落地后“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以刀拄地才勉强站稳,嘴角已溢出一丝鲜血。
“凤仙!”
“武小姐——”
“武姐姐!”
众人齐声惊呼。
那“三头巨猿”击退武凤仙,更加狂暴,六臂狂舞,带领身后潮水般的怪物冲向龙骧卫的圆阵。
两千龙骧卫长枪如林,弩箭如蝗。
杨金花、杨银花姐妹各持长枪,在阵前来回冲杀,枪出如龙。
五美中除了武凤仙之外的另四美,见情势危急,也顾不得什么章法,各展绝学,上前阻挡。
“百花诀——万花缭乱!”花玉梅娇叱一声,手中柳叶双刀虚划,周身粉色灵气暴涨,化作无数锋锐无匹、旋转飞舞的灵气花瓣,如同两股粉色的龙卷风,一左一右卷向那“三头巨猿”的下盘!
花瓣看似娇柔,实则蕴含百花锐金之气,专破罡气邪障,切割在巨猿腿部厚重的甲壳上,发出刺耳的“嗤嗤”声,留下道道深刻划痕,黑烟直冒。
巨猿吃痛,步伐为之一滞。
“清心破邪——七弦天音·裂魂!”陈玉霞纤指在瑶琴上急速拨动,琴音陡然从清越转为高亢激烈,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音波利刃,连绵不绝地斩向巨猿的三颗头颅!
这“裂魂”之音专攻神魂,对这等被冥煞邪气驱动的怪物尤为有效。
音刃及体,巨猿中间那颗喷毒烟的头颅发出痛苦的嘶嚎,喷吐的毒烟都为之一乱。
“斩孽刀法——断筋削骨!”罗三娘娇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贴近巨猿身侧,左手三尖两刃刀虚晃引开一条持锤手臂的注意,右手那柄看似不起眼的“斩孽刀”(宰牛刀)已悄无声息地划过巨猿另一条持刀手臂的肘关节!
刀光过处,并无火星,只有一道幽暗的、仿佛能切断一切联系的寒芒一闪而逝。
那巨猿这条手臂动作骤然僵硬,白骨大刀“哐当”坠地!
黄妙妙更是将数十根金针凌空一撒,双手结印,娇喝道:“黎山秘法——金针渡厄,锁邪定魄!” 金针并未直接攻击,而是悬浮于巨猿周围空中,按照特定方位排列,隐隐形成一个小型阵法,散发出淡金色的镇邪灵光,对巨猿体表的冥煞黑气形成持续的压制与净化。
四人联手,各显神通,虽未能立刻重创这头强大的冥煞傀魔,却也成功将其凶焰暂时遏制,为武凤仙缓过一口气、为龙骧卫调整阵型争取了宝贵时间。
然而,怪物潮水实在太多!除了这头“三头巨猿”,还有数十头气息稍弱、但同样凶悍的傀魔,以及成百上千被冥煞侵染的骷髅、行尸、幽魂,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龙骧卫的防线。
龙骧卫虽是精锐,但连番苦战,体力消耗巨大,且此刻面对的又并非寻常对手,而是无边无际、不惧伤痛,除非彻底击碎核心或净化冥煞之气,否则断肢仍能活动的怪物狂潮,防线很快便开始出现了松动,不时有军士被拖出阵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后被撕碎。
杨金花、杨银花、杨排风三女将,浑身浴血,在阵前来回冲杀,枪影刀光不断,却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杨排风一根熟铜棍舞得如同风车,砸碎数头骨兽,自己也被一头行尸的利爪在肩头带出一道血痕。
三、杨怀玉“道韵”显化
眼见局势危急,伤亡渐增,杨怀玉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轻轻一按马鞍,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白云,飘然离鞍,落于阵前,恰好挡在了汹涌怪物浪潮与摇摇欲坠的军阵之间。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腥风、毒烟、鬼火与滔天的凶戾之气,他神色沉静如水,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朴玄奥、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手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清朗的诵念声并不高昂,却奇异地压过了万鬼哭嚎与战场厮杀,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包括怪物的耳中。
随着诵念,杨怀玉周身那一直内敛流转的淡金色道韵,骤然发生了质的变化!
不再温和内敛,淡金色的光芒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光芒并非简单的光亮,其中仿佛有日月星辰诞生湮灭,有山川河岳起伏定型,更有一种开天辟地、定鼎乾坤、不容置疑、至高无上的古老浩然意境弥漫开来!
那是他得了“创世老祖”的传功,一丝微不可察、却本质极高的先天道韵显化!
仙界周知,此韵一出,万物皆要俯首,万邪皆需退避!
虽然杨怀玉之前困为要救遭九天雷罚的堂弟杨怀霸,导致未能完全接受创世老祖的传功,他此刻能动用的,不过老祖功法的亿万分之一,但对付这泄露的“九幽冥煞”,已是质的不同!
这不,煌煌金光照耀之处,浓郁粘稠的冥煞黑气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如同残雪遇骄阳,迅速消融、净化。
冲在最前面的怪物浪潮,被这蕴含无上生机的道韵金光照个正着,体表顿时冒出滚滚浓烟,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前冲之势戛然而止,随即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傀儡,哗啦啦瘫倒一地,坚固的身躯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作缕缕黑气,被金光彻底化为乌有。
那不可一世的“三头巨猿”,被金光正面笼罩,发出惊恐绝望的咆哮。
它体表那坚不可摧的黑红甲壳,如同风化的岩石般迅速龟裂、剥落,露出下面冒着黑烟的腐肉。
三颗头颅上的鬼火明灭不定,它疯狂挥舞六臂,想要击散金光,却只是徒劳。
金光无孔不入,从它甲壳裂缝、眼耳口鼻中钻入,从内部将其瓦解净化。
“吼——!!!”
不甘的终极咆哮后,巨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如同被点燃的纸人,迅速化作一堆巨大的、冒着青烟的黑灰,山风吹过,灰烬飘散,再无痕迹。
从杨怀玉结印,到金光爆发,怪物潮水灰飞烟灭,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峡谷边缘,为之一静。
只有那幽冥裂隙依旧在喷吐着冥煞之气,风声呜咽。
两千龙骧卫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热欢呼!
他们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道白衣身影,充满了无尽的崇拜与信仰——这岂是人力所能办到的?我们的元帅太神了!
五美亦是美眸异彩涟涟,武凤仙抹去嘴角血迹,望着杨怀玉的背影,眼中柔情与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黄妙妙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稍松。
花玉梅拍着胸口,后怕又兴奋。
陈玉霞指尖按着琴弦,感受着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浩然道韵,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罗三娘则悄悄抬头,痴痴地望着那沐浴在淡淡金光余晖中的身影,小脸微红。
杨怀玉缓缓放下双手,周身冲天的金光迅速内敛,脸色却微微白了一分。
方才那一下,看似举重若轻,实已近乎调动了他此刻神魂与肉身能承载的极限道韵,消耗颇巨。
他目光凝重地望向那道依旧“呼吸”着的幽冥裂隙,心知方才清扫的不过是“杂兵”,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处理这祸乱之源。
“诸位,随我靠近裂隙!妙妙、玉霞,你二人精研阵法音律,速速勘察地形气脉,寻找布阵节点,我们需设法布置一道封印,至少减弱其喷发!凤仙、玉梅、三娘、金花、银花、排风,为我等护法,警惕裂隙再有异动!”
“是!”众人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然而,就在杨怀玉率领众人,小心向幽冥裂隙逼近,准备联手布阵将“九幽冥煞”封印之际,谁也没有料到,一场来自“人”的、更加凶险莫测的危机,已悄然而至。
四、“仙人之下第一强”——“赛成都”李天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说此刻的西林池州大营,中军帅帐,池州大帅李木良面色阴沉地听着斥候关于雾山异变与杨怀玉率军前往探查的汇报。
杨怀玉的归来与神威,迅速传遍两军,令西林上下震动不已。
“杨怀玉……杨怀玉!”李木良咬牙切齿,手中酒杯被捏得咯咯作响。
他苦心经营,利用义子“赛元霸”李天霸(认归宗前的杨怀霸)连败宋将,眼看日光城军心动摇,又逢雾山生变,正是天赐良机,岂料杨怀玉竟安然归来,而且似乎更加强大,一举稳定了宋军局势,更亲自前往处理那棘手的雾山邪祟。若真让他解决了雾山麻烦,宋军再无后顾之忧,西林此次东征,恐怕又要功亏一篑!
“元帅何须忧心?”下首一员大将忽然开口,声如洪钟,震得帐中烛火摇曳。
众人望去,只见此人身高九尺开外,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穿百花战袍,腰系狮蛮宝带,面如淡金,浓眉虎目,鼻直口方,颌下三绺墨髯飘洒,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立着的那杆兵刃——竟是一杆形制奇古、通体暗金、长达丈二、顶端并非寻常枪尖,而是如同凤翅般的奇门兵器,正是仿自上古神将、号称“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宇文成都的成名神兵——凤翅镏金镋!虽非原物,但亦是百炼金精打造,重达六百六十六斤,寻常将领莫说使用,拿都拿不动。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赛元庆”李天庆的亲生兄长,被西林国人尊称为“仙人之下第一强”、“赛成都”的李天欢!
李天欢天赋异禀,幼时便被游历的西土大能、号称“圣人之下第一强者”、曾让阐教十二金仙都束手无策的“孔雀大明王”孔宣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带上灵山修炼二十载。三年前方始下山归国。
孔宣,乃上古凤凰之子,先天五行之气孕育,尾后“五色神光”无物不收,无物不破。封神一战,更是凶威赫赫,打得西岐军连连败退,就连雷震子、哪吒、燃灯道人、陆压道人这样的高手都是他的的手下败将,姜子牙不得已只好挂出免战牌。
李天欢虽只得其师孔宣一两成的真传,又由于天赋的原因,未能修炼五色神光,但仅凭孔宣传授的“大明王金刚不坏体”与“凤翅镋法”,便已打遍西林无敌手,被西林人尊为“仙人之下第一强”。
他下山时,恰逢西林举办四年一度的“天骄擂台”赛。他为了看一下自己的实力,不顾疲累,毅然跳上擂台。
在擂台上,他单凭肉身,便硬接西林第一力士“托山力王”完一洪牛的全力三击而纹丝不动,反震得对方双臂骨折。
面对被称为“西林第一猛士”的完一水牛,他将凤翅镋施展开来,犹如天神下凡,那重达六百六十六斤的巨镗,在他手中舞动却如拈灯草,镋风过处,擂台特制的玄铁地面都被刮出深痕,完一水牛被吓得尿湿裤子后俯首认输。
一连七日,又有西林三十三路高手,包括“西林第一刀”、“西林枪王”、“西林神棍”等,其中还有三位隐修的修真者,轮番上阵,无人能在他镋下走过三个回合。
最震撼的一战,他对阵以驭使“千妖万鬼日夜行”闻名的萨满大长老,任凭对方召唤无数凶魂厉魄扑咬,他只是一声断喝,周身绽放淡金色佛光(实为孔宣所传的护体神光),诸邪辟易,随即一镋挥出,金光如瀑,不仅将那“千妖万鬼”吓得逃之夭夭,更将大长老震得吐血飞下擂台,修为尽废。
自此,“赛成都”李天欢之名威震西林,被大家视为“仙人之下第一强”。
西林王龙颜大悦,除了让其出任禁军首领,还效仿当年杨坚赐宇文成都金牌之举,特赐李天欢“横勇无敌”金牌一块,可“上殿不参君,下殿不辞臣”。
总之,李天欢自下山后,其凤翅流金镋之下,从无三合之将,俨然已成西林军中的精神图腾与不败象征。
此刻,李天欢虎目开合,精光四射,声震帅帐:“那杨怀玉,不过一侥幸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黄口小儿,仗着些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左道微末神通,便敢逞威阵前?”
“我弟天庆,勇力绝伦,罕逢敌手,竟被叛徒李天霸所败,我手下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天霸乃杨怀玉的堂弟杨怀霸,这帐刚好一并算在杨怀玉的身上!如今他亲赴雾山死地,实乃天赐良机,合该他命丧今日!”
他转向李木良,抱拳道:“元帅,末将请令,即刻点齐本部‘金镋卫’精骑,驰往雾山!一则,那雾山冥煞之气诡谲凶险,或可为我所用,搅乱宋军,至少也能令其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二来,末将也想亲自去会一会那杨怀玉,看看他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了得,竟能一刀驱散天威?”
“末将若能在雾山将其斩于镋下,则日光城军心必溃,不攻自破,陛下东征大业指日可成!此亦是为我弟天庆,讨还一个公道,还请元帅应允!”
帐中众将闻言,神情各异。有振奋者摩拳擦掌,亦有谨慎者面露忧色。
一副将迟疑开口道:“天欢将军神勇无敌,末将等自然深信不疑。只是……那雾山冥煞非同小可,诡异莫测,杨怀玉既能安然出入,恐亦非易与之辈。将军乃国之柱石,万一有失……是否从长计议,或可多派兵马……”
“嗯?”李天欢目光如电,冷冷扫去,那副将顿时如被猛虎盯上,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噎在喉中,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我意已决!”李天欢不再看那副将,对李木良斩钉截铁道,“元帅,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杨怀玉甫经大战,镇压冥煞岂是易事?此刻必是强弩之末!我这就率军出发,必趁其疲敝之际,取其首级,献于元帅帐下!”
李木良捻须沉吟。
他深知自己这个侄儿比“赛元庆”李天庆本事更加通天,更知其心高气傲,既已开口,断无更改之理。况且,若能借此千载难逢之机,阵斩宋军主帅杨怀玉,确是泼天之功,足以扭转整个西北战局。
至于风险……
想到李天欢那横扫西林无敌手的恐怖实力,李木良心中大定。
“好!”李木良拍案而起,“就依天欢将军所言!本帅与你五千‘金镋卫’精骑,再调拨精通巫咒、可与冥煞之气略作沟通的萨满法师十人随行,或可助你引导利用那山中邪氛,如虎添翼!望将军马到功成,扬我国威,本帅在此静候佳音!”
“末将领命!”
李天欢哈哈大笑,声震屋瓦,提起那杆重达六百六十六斤的凤翅镏金镋,转身大步出帐,战袍飞扬,气势如虹。
片刻之后,池州大营辕门洞开,号角长鸣。
李天欢一马当先,胯下异种宝马“黑风豹”神骏异常,五千西林最精锐的“金镋卫”铁骑紧随其后,人人重甲长兵,杀气腾腾。
蹄声如万雷滚动,卷起冲天烟尘,如同一条黑色的恶龙,向着雾山方向狂飙突进。
十名身着诡异鸟羽兽皮服饰、手持森白骨杖、脸上涂满油彩的萨满法师,散布在骑阵之中,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开始缭绕起淡淡的、与雾山方向弥漫而来的冥煞余气隐隐呼应的灰黑色气息。
五、 裂隙异变,怀玉悟道“定”秩序
再说雾山黑风峡,幽冥裂隙之前。黄妙妙与陈玉霞听了“玉面虎”杨怀玉的话后,不敢怠慢,立刻开始工作。
黄妙妙取出罗盘、阵旗、灵石等物,结合地势与残余的冥煞气流走向,快速推算最佳布阵方位。
陈玉霞则盘膝坐下,瑶琴横于膝上,以琴音细微探测裂隙周围的气机节点与薄弱之处。
杨怀玉则凝神静气,一边恢复消耗,一边以自身道韵细细感应那道幽冥裂隙,试图理解其运行规律与薄弱环节,为封印“九幽冥煞”做准备。
然而,就在封印准备工作紧张进行,众人心神稍定之际,那幽深裂隙的“呼吸”,骤然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
“呜——!!!”
一声无法用耳朵听见,却直接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炸响的、充满了无尽邪恶、古老与暴怒的恐怖嘶鸣,自裂隙最深处爆发!
整个黑风峡地动山摇,两侧崖壁巨石崩落!
裂隙猛地扩张,随即又剧烈收缩,喷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冥煞之气,而是一道混杂了无数扭曲痛苦面孔、嘶嚎咆哮的漆黑洪流!
洪流之中,隐约可见一只庞大无边、布满诡异邪异符文、似爪非爪、似舌非舌的恐怖巨物虚影,携带着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恐怖威能,朝着正在靠近裂隙的杨怀玉等人,狠狠“舔舐”而来!
仅仅是这虚影散发的威压余波,便让正凝神推算的黄妙妙闷哼一声,俏脸煞白,手中罗盘“咔嚓”出现裂痕;陈玉霞琴音一乱,“铮”的一声,一根琴弦竟莫名崩断!
武凤仙等人更是感觉如同被无形山岳当头压下,气血凝滞,灵力运转不畅,心中升起蝼蚁面对天灾般的无力与恐惧!
“裂隙深处的古老冥魔被惊动了!”
杨怀玉心中警觉顿生,汗毛倒竖!那巨爪(舌)虚影蕴含的邪恶本质与力量层次,远超他此刻状态!
那是真正的、来自九幽深处的恶意投影,绝非方才那些被侵蚀的傀魔可比!
躲不开!
挡不住!!!
然而,杨怀玉不愧是“元一战神”杨悟哪选定之人,在生死一线,电光火石之间,他的灵台突然异常清明!
时间在别人身上可能仅是一刹,在他的脑海中,却仿佛足足有一炷香之多——之前在混沌中,“创世老祖”那宏大浩瀚、仿佛阐述宇宙根本的声音,不再是模糊片段,而是化作洪钟大吕,在他的神魂中轰然回响:
“混沌初判,清浊始分。浊者下沉,为地,为幽,为死寂。然,阴阳轮转,方为大道。至阴之极,亦可蕴一点纯阳生机;至邪之地,未必不容一丝秩序正气。镇邪之道,非在力压湮灭,而在……疏导点化,归于其位。”
疏导点化,归于其位!
八字真言,如醍醐灌顶!
一直以来,他想的都是以更强之力封印、净化,却从未深思,这“九幽冥煞”作为天地“浊”气、“阴”面的一种极端显现,其存在本身亦是大道运行的环节。强行抹杀,如同堵截江河,终有溃堤之日。唯有理解它,疏导它,以自身之道韵为引,点化其狂暴戾气,引导这泛滥的“浊阴”归于其应在的“轨道”,方是治本之策,亦暗合“创世”真意——并非毁灭,而是定义秩序!
“原来如此!”
福至心灵,杨怀玉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澈光辉。
面对那已舔舐到眼前、散发着湮灭气息的冥魔虚影,他做出了一个让身后众人心脏骤停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后退或防御,反而彻底放松了身心,张开双臂,周身道韵内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个包容一切的“虚空”,主动迎向了那恐怖虚影!
“怀玉(元帅)!!” 惊呼声撕心裂肺。
冥魔虚影触及杨怀玉身前三尺,那毁灭一切生机的力量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柔韧至极的屏障,速度骤减。
虚影上无数痛苦面孔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仿佛遇到了天生的、更高层次的存在克制。
就在虚影即将真正触及杨怀玉的刹那,他并指如剑,指尖不再迸发璀璨道韵金光,而是凝聚了极度内敛、一点仿佛能定义“存在”与“秩序”的微光,朝着那喷吐冥煞的幽冥裂隙核心,轻轻一点。
“混沌分清浊,阴阳自流转;乾坤有正气,沛然充太虚!日月经天,江河行地;戾气归九幽,正气返乾元!正气流形,邪秽辟易;涤荡妖氛净,还我清明天!”
清音袅袅,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奇异的道韵节奏,与脚下大地、头顶苍穹、乃至那狂暴的幽冥裂隙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那点混沌微光,也在杨怀玉的吟诵中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狂暴喷发的裂隙核心,如同一点墨滴落入狂暴的墨池,又如一枚种子落入灼热的岩浆。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
喷涌的冥煞洪流骤然一滞。那恐怖的冥魔虚影如同阳光下暴晒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其上无数痛苦面孔竟似露出一丝解脱之色,随后消散。
“啊——”
裂隙深处那古老邪恶的意志,发出一声包含了无尽惊愕、愤怒、挣扎,最终却化作茫然、沉寂,甚至一丝奇异“安宁”的复杂叹息,缓缓退去,重归沉眠。
紧接着,在所有人心跳几乎停止、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那原本扭曲狂暴、边缘如同活物伤口般不断蠕动的幽冥裂隙,发生了堪称“神迹”的变化——裂隙边缘,竟自行“生长”、“衍生”出无数复杂玄奥、浑然天成、闪烁着淡淡混沌色泽的道纹!
这些道纹并非杨怀玉道韵的直接显化,倒像是他的道韵如同“药引”或“钥匙”,激活了这裂隙本身、乃至这片天地中蕴含的某种“自愈”与“秩序”的潜在规则!
道纹交织蔓延,迅速形成了一座与裂隙形状完美契合、缓缓逆向旋转的“先天两仪归元阵图”!
阵法一成,冥煞之气的喷发顿时变得微弱、平缓、有序。
虽然依旧在渗出至阴之气,但其中那股暴戾混乱、侵蚀一切、扭曲生灵的邪恶意境大减,反而多了一种冰冷的、恒定的、归于“阴”之本位的“秩序”感。
喷出的冥煞之气,破坏性大大降低,更多是作为一种“阴性能量”存在。仿佛这裂隙不再是溃烂流脓、污染天地的“伤口”,而是被“疏导”、“规整”成了天地体表一个特殊的、阴气较重但相对稳定的“穴位”或“泉眼”。
与此同时,裂隙周围之前浓郁到化不开、充满攻击性的冥煞黑气,开始缓缓沉降,部分融入大地深处归于九幽,部分被那“先天两仪归元阵”转化、中和。
原先被严重侵蚀、腐败死寂的土地,虽然未能立刻恢复生机,但那令人绝望的腐朽气息却开始显著淡化。
峡谷中残存的那些强大傀魔,失去了狂暴冥煞之气的支撑与驱动,纷纷哀嚎着倒地,身躯瓦解,化为相对温和的阴气,逐渐消散,回归天地循环。
“以自身道韵为引,点化天地,导邪归正,重塑秩序……这,这已非神通法术,近乎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的境界了!”黄妙妙以手抚胸,感受着那天地间残留的玄妙道韵与秩序波动,脑海中关于修行、道法的认知被彻底刷新,看向意中人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崇敬。
杨怀玉身形剧烈一晃,脸色苍白如金纸,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方才那一下“点化”,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道韵与体力,更是对“创世”真意一次超越极限的运用与领悟。
但他以绝大毅力稳住身形,望着那被“秩序化”、虽然依旧存在但已不再构成倾覆性威胁的幽冥裂隙,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淡淡笑意——老祖传承,玄奥无穷。
然而,就在众人心神稍懈,一口气还未吐出,甚至来不及为杨怀玉的状况担忧之际——
“轰隆隆——!!!”
闷雷般的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自雾山外围,由远及近,如同灭世海啸般汹涌扑来,瞬间打破了峡谷短暂的“安宁”!
六、大明王徒弟“赛成都”挑战“创世道韵”传人杨怀玉
烟尘冲天而起,一面巨大的“李”字大旗与一面绣着“横勇无敌”四字的“认旗”,在昏黄暮色与未散尽的灰雾中猎猎狂舞,如同死神的旌旗,带着冲天杀气席卷而至!
西林最精锐的“金镋卫”铁骑,如一道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骤然出现在峡谷另一端!
当先一将,金冠百花袍,面如淡金,虎目含煞,掌中一杆凤翅镏金镋,在暮色中闪烁着吞噬一切的冰冷寒光,正是“仙人之下第一强”的“赛成都”李天欢!
他率军赶到雾山外围,正见冥煞异动平息,又远远瞥见杨怀玉“点化”裂隙后气息萎靡的一幕,虽不明其中玄奥,但眼见“强敌”力竭,不由心中狂喜,更坚定其趁你病要你命、阵斩大敌以立不世之功的念头!
“杨——怀——玉——!!”
声浪滚滚,如九天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峡谷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充满了无匹的战意、杀意与睥睨一切的狂傲!
“西林无敌大将军李天欢在此!速速滚出来受死,我要为我弟李天庆一雪前耻!”声浪滚滚,如同平地惊雷,夹杂着无匹的杀气与战意,瞬间打破了峡谷短暂的宁静,也将在场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五千“金镋卫”精骑在其身后齐齐勒马,动作整齐划一,轰然作响,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十名萨满法师在阵中显出身形,骨杖挥舞,口中咒语越发急促,竟引动周围尚未完全散尽的冥煞余气丝丝缕缕汇聚而来,为西林军阵更添几分阴森诡谲之气。
杨怀玉缓缓转身,染尘的白衣在凛冽的山风与扑面而来的杀气中微微拂动。他望向那煞气冲天、汹涌而来的西林铁骑,望向那杆遥遥锁定自己、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凤翅镋,苍白的面容上依旧无波无澜,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处,一抹冰冷到极致的锐芒,如同万年寒冰下的剑锋,悄然乍现。
刚以莫大代价,行险点化冥煞,强敌便趁虚而至……看来,今日之劫,尚未结束。
五美与杨排风、杨金花等人强忍疲惫与伤痛,迅速聚拢到杨怀玉身侧,刀枪并举,琴弓上弦,虽人人带伤,气息不稳,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威胁,无人脸上有丝毫惧色,唯有同生共死、血战到底的决绝。
两千余龙骧卫经历连番血战,折损已近四成,人人带伤,甲胄残破,但此刻闻敌而至,无需命令,残存的将士迅速变阵,面对西林铁骑来向,组成紧密的防御圆阵,残破的“杨”字旌旗与“龙骧”认旗在血色夕阳与肃杀狂风中倔强挺立,无声诉说着不屈。
李天欢一马当先,在距离宋军阵前不足两百步处猛地勒住“黑风豹”,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龙吟般的恐怖嘶鸣,前蹄重重踏下,地动山摇。
他凤翅镋向前重重一顿,“哐”的一声巨响,镋尾深深插入坚硬的地面,镋尖遥指阵中那袭白衣,声震四野,如同战鼓擂响:
“杨怀玉!可敢与李某,单独一战?!!”
挑战之声,挟带着无匹自信与杀意,在山谷间隆隆回荡,激得西林军阵吼声如雷:“战!战!战!!”
声浪如潮,带着铁血杀伐之气,狠狠冲击着宋军本已疲惫不堪的神经。
所有人的目光,心跳,呼吸,都死死聚焦在了那袭染血的白衣,与那杆仿佛能刺破天穹的凤翅镋上。
杨怀玉轻轻推开欲阻拦的武凤仙,缓步上前,白衣虽染尘,气度仍从容。他并未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号称“仙人之下第一强”、气势的确惊天动地的西林猛将,又瞥了一眼其身后那些周身缠绕诡异黑气、正念念有词的萨满法师,心中已然明了对方来意。
雾山黑风峡前,一场关乎两国气运、更关乎个人武道巅峰的较量,竟在这刚刚经历冥煞之劫的地方,提前拉开了序幕。
究竟是“创世”道韵深不可测,能以疲敝之躯再创奇迹?还是“大明王”的传承天下无敌,将以逸待劳碾碎一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死胜负,荣辱存亡,尽在接下来的——刀镋相交之间!
这正是:
点化冥煞道初成,强虏骤至挟雷音。
凤翅镏金邀死战,白衣如玉临险关。
创世道韵对王徒,虎啸龙吟决死生。
欲知高山谁为峰?且看下回龙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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