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北京5月26日电 5月26日,《新华每日电讯》发表题为《在舆论监督场景中上好公共治理必修课》的评论。

“中国记协”微信公众号近日的一篇文章,引发热议。文章称,“长期以来,舆论监督在一些地方被当作‘负面舆情’。记者采访遭阻挠、监督报道被拦截、地方媒体‘只监督外地、不监督本地’等现象屡见不鲜。一些地方主管部门认为批评报道是‘添乱’‘抹黑’,使得主流媒体在‘不敢监督、不愿监督、不会监督’的困境中逐渐‘自废武功’。这不仅削弱媒体的公信力,更使得大量民生问题被掩盖、被拖延,社会治理成本也随之上升。”文章还分析了主流媒体角色的三个转变——从被动响应舆情转向主动介入治理,从单一曝光问题转向协同解决问题,从解决个案问题转向推动系统治理。

这些转变是看得见的。比如,在关于漳州“问题杨梅”的报道中,过去被动的舆情应激,变成了舆论监督驱动下的主动治理,政府与媒体协同解决问题。很多媒体在评论这件事时用了“自曝家丑”这个词——因为福建地方媒体打破了“不监督本地”的刻板印象,“刀刃向内”率先披露了问题。

地方媒体“自曝家丑”,表面来看似乎给本地带来了“舆情”,但这其实是一种主动纠偏——既保护了消费者,也倒逼本地相关行业规范经营,还塑造了地方治理的公信力。试想,如果这件事不是源于本地媒体曝光,而是被自媒体或网络揭露,有关各方将何其被动?相反,地方媒体“自曝家丑”,驱动地方治理的整体联动与有机协同,打破了“地方保护”偏见,提升了治理可信度,也让接下来的官方通报更容易被认可。

回溯整个事件,主流媒体通过建设性舆论监督,扮演了必要的公信中介角色。这时,公众不仅不会产生对官方的不信任情绪,反而会形成“蹲一个权威通报”的共识期待。在这个过程中,舆论监督不只是外在于地方治理的单纯媒体行动,而是已经融入解决实际问题的地方治理逻辑中,成为社会治理重要的公信中介。

在社交媒体的情绪传播语境中,主流媒体“公信中介化”的功能尤其突显。与主流媒体“客观、理性、建设性”的负责任追求不一样,一些社交媒体与评论区存在诸多主观、非理性、流量营销式的撕裂情绪。一个热点事件发酵后,首先会在社交媒体形成某种小作文、小视频、小道消息主导的叙事框架,官方通报很多时候需要直面这种具有强大消解力与对抗性的“评论区情绪”。

主流媒体的报道,跟评论区的信息有很大差别。新闻事实须经专业化调查程序核实,有严格的把关过程。公信力是媒体的生命,媒体如果失去公众信任与信赖,与政府失信的结果是一样的。这种与政府公信力同构的追求,决定了主流媒体报道必须专业、可靠、客观、透明。相比评论区碎片化的情绪,主流媒体是专业可靠的“公信校准”中介。

曝光“问题杨梅”的福建电视台民生节目《第一帮帮团》并非孤勇者。当前,很多地方已形成一种媒体深度参与治理的监督模式,能用建设性监督报道推动解决群众的急难愁盼问题。近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在广播电视民生节目现场交流会上,展示了不少类似的舆论监督节目,比如重庆卫视的《今日关注》、北京电视台的《向前一步》等。此类节目以闭环监督为基础,以协同治理为内核,以数据治理为辅助,做到件件有回音,事事有着落……应该说是加强舆论监督的积极探索。

有人说:媒体进行舆论监督,是否意味着当地监管部门工作有疏漏?是否会损伤其公信力?千万不能把媒体监督与政府监管对立起来看,好像媒体曝光某些问题,就说明政府监管没做好。政府监管并非全知全能,可能存在盲区,舆论监督恰恰是必要的补充。舆论监督有独特优势,触角很长,视野宽广,能深入基层毛细血管,跳出某些“系统自循环”盲区。这种作为耳目、喉舌的监督补充,也是国家治理生态的必要部分。“要把党内监督和人民监督结合起来,重视发挥群众监督、舆论监督‘前哨’作用,推动各类监督贯通协调。”可见,舆论监督是相关职能部门发现问题、改进工作的重要参考。

舆论监督与正面宣传是统一的。在良性舆论监督中提升沟通与治理能力,是最好的媒介化治理实战课。实战演练,就是要进入“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强化治理能力”的真实场景中。一些地方领导干部的舆情素养、新闻素养不高,问题就出在平常处于不跟媒体沟通、不与舆论监督打交道的“舒适区”,缺乏借助媒体感受舆论水温的舆论触觉,民意感受力就会退化。有研究者观察发现,对舆论监督接受度高的地方,上上下下领导干部的媒介素养肯定不会差,治理生态也不会差。因此,不要指望没有舆论监督的舆论引导,媒体在解决问题的监督中提升了公信力,公共事件才更有引导力。政府部门尊重舆论监督,尊重“新闻是必要的公信中介”这个舆论规律,才能跟公众贴得更近。

舆论监督反映的是民情、社情,相关问题暴露后,及时回应舆论关切,补齐治理短板,就不会酿成什么舆情。发挥舆论监督作用,赋能治理能力提升,是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应有的行动逻辑。要尊重舆论监督,在真实的监督场景中上好领导干部必修的舆情课、公共治理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