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月,我往邮箱塞进一个寄给哥哥史蒂夫的信封。在那个年代,给兄弟姐妹寄信本身就挺少见了——不过,当时情况特殊,地址也不是他的常用地址。用信里自己的话说,他正在一个“临时的新环境”里——短暂地在狱中,那段坏日子当中的一次。

这系列的第一篇文章,说的就是在此之前、2001年秋天那个星巴克的夜晚:我哥哥还清醒着,一心扑在康复上。这封信写在了这之后的章节。信里通篇用打引号的“度假”来指代他的处境,这是我家里人在处境艰难时练就的那种“强颜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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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给史蒂夫的信封很厚,打了六七页字。它看起来可能像一封普通的家信,但它压根儿不是。它是一份设计文档。

第一段这样写道:
史蒂夫,
希望你一切安好,还在适应你的临时新环境。无论你信不信,我有好几件事想请你帮我在你“度假”期间完成。眼下嘛,我想先把重点放在弄清楚我的《奇谈怪论》游戏细节上。

这是我试图用一件能在通信中完成的任务来维系我们的关系,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奇谈怪论》开始通过邮件设计。先不说监禁的事,在那段时间里,要论对喜剧和“创造乐趣”这件事的信任度,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跟我哥哥比。我有个可以碰撞点子的脑子,几周里他也没法分心,而且——在那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有个可以稳定寄到信的地址。所以,我把设计稿发了过去,请他帮忙。

到了2002年1月,游戏的状态是:前面那篇文章说过,前一个秋天在星巴克的夜晚,已经默默地把《奇谈怪论》重新设计成一种适合室内玩的游戏——一个能放在咖啡馆户外小桌上的卡牌游戏。但那篇文章没提到的是,当时的实际设计是什么样子。休闲的形态是定下来了,可游戏机制还没定。

在那封一月的信里,游戏有三种题目类型:
• 事实还是虚构——关于都市传说和怪事的是非题。
• 奇谭怪闻——多选的“奇闻怪事”题,我得仿照《信口开河》那类游戏,编两个听起来像真的错误答案。
• 都市传奇——纯粹的《信口开河》式玩法,玩家给离奇故事胡诌一个假结局,然后投票选出最好的那一个。

我专门提到《信口开河》,是因为它是我家人都爱玩的游戏,而我哥哥往往会在“创作性糊弄人”这个环节碾压全场。他有一场亮眼的胜绩:骗得我们相信游戏里一个随机出现的名字是“V领衫的发明人”。这听起来太离谱,又偏偏太具体,不像是编的……所以,找对人了,让他来帮我打磨《奇谈怪论》,准没错。

为了让史蒂夫感受一下“事实还是虚构”那种调调,我在信里复制了八道样题,其中一道的开头提到了长城能否被看见的说法——不过,后面具体展开的部分,就只有收信人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