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
“他昨天跟我汇报过。那套皮肤的商业价值很高，免费送出去太浪费。公司要增长，总不能一直靠情怀发电。”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不是送，那是我们答应玩家的。”
“玩家就是玩个游戏，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
顾明川笑了一声。
“阿驰在国外学的就是数字经济。他想做几次商业化实验，你配合一下。”
我捏着手机，指节一点收紧。
“明川，福利可以调整，承诺不能反悔。今天把入口恢复，损失还来得及控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沈，他才上任第一天。你当着整个项目组的面推翻他的决定，让他以后怎么带团队？”
“这是带团队的问题吗？”
“那是什么大问题？一套皮肤而已。”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别总拿制作人的身份压他。”
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苏可站在门口，小声问我：
“恢复吗？”
我看着后台不断上涨的投诉数量。
十分钟，四千三百条。
官方论坛的热帖标题只有一句话：
“曜石互娱，我三年的时间，就值一瓶药吗？”
我闭了闭眼。
“恢复。”
“可顾董已经给了顾驰最高发布权限。”
“用我的账号回滚版本。出了问题，我负责。”
二十分钟后，兑换入口重新上线。
我以总制作人的名义发了致歉公告，给全服补偿了三百枚星火徽章。
评论区的怒火暂时压了下去。
可当天晚上，顾驰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他二十四岁，穿着一件印着潮牌标志的宽松衬衫，耳朵上挂着黑色耳钉。
进门后，他把手机扔到我桌上。
“沈叔，你什么意思？”
屏幕上是我下午发的公告。
“你砍活动前，做过用户调研吗？”
“没有。”
“测过流失风险吗？”
“……”
“算过七十万核心用户的终身价值吗？”
顾驰扯了下嘴角。
“沈叔，你们这一代人做游戏，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把玩家当回事。”
我看着他。
“做游戏不把玩家当回事，把谁当回事？”
“把钱当回事。”
他说得理所当然。
“产品是商品，玩家是消费者。消费者骂得再凶，只要肯付钱，就证明我们的设计是对的。”
“那不付钱的人呢？”
“免费玩家又不贡献流水。”
他俯身撑住桌面，冲我笑了一下。
“说难听点，他们只是给付费玩家提供陪玩的游戏资产。走一批，再买量拉一批就是了。”
我沉默几秒，把手机推回去。
“《天穹之门》不是这么做起来的。”
八年前，《天穹之门》第一次内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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