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边往事回忆:17岁离开上海去新疆支边,我经历了很多事情

一、从南疆到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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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 年,我正好 17 岁,为自己作出了重要选择,告别上海,到新疆去!临行时如同搬家,一只樟木箱里有我的全部生活用品,有衣服、被子,还有脸盆、痰盂、搓板、热水瓶、小板凳和书籍、笔记本等等。姐姐再三叮嘱我: 到了边疆,一定要早日过“三关”,思想关、生活关、劳动关。

7 月 20 日,离开繁华的大上海,经过十多天的长途跋涉,来到了人生的第二故乡——新疆南疆农三师麦盖提县前进四场一连。

举目四望,茫茫戈壁,万古荒原。先头部队已为我们连夜赶造出十几个苇拱房。这种苇拱房很简陋,把芦苇扎好、排列好,挽成约 2 米高的弓形,宽约三米,深约八九米,用铁丝固定,前面留个进出的门,里面有木板通铺床,一个班 12 人紧紧挨在一起睡,头朝外, 脚靠墙。另一边靠墙的地方摆着我们的行李,显得整齐又干净。

转眼冬季即将来临,苇拱房挡不住戈壁滩上的严寒,老职工突击加班,为我们盖了土房,房顶上铺着厚厚的芦苇。连队还修建了牌楼,俨然有了军营的模样。搬家那天,我们挑的挑,抬的抬,还有的推着独轮车,高高兴兴、浩浩荡荡搬进了“新房子”。在“新房子”,草帽、被子、毛巾、脸盆、漱口杯、劳动工具,分别摆成一条线,我们成了名副其实的军垦战士。

1967 年 6 月,我们奉命搬到巴楚县毛拉 48 团一连。这个连是北方人居多的连队。我分到九班任副班长,12 个人,劳动能力都比我强,我学会了坚持、能干和坚强。

二、县城巴扎

一连离麦盖提县城 23 公里。我们到新疆才三个月, 胆大的男孩已捷足先登先睹为快去过县城了,回来谈起来个个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们女孩听后,也心动地跃跃欲试。

这是一次大行动,也是我们离开上海后第一次在野外长途跋涉。我和咪精、马达、德芸、荷珍很慎重地考虑了行动方案,并与同街道支边的男孩商量好了,利用休息天一起去麦盖提赶巴扎。

周末的一天,半夜三更外面伸手不见五指,我们按约定都悄悄起来出发了。茫茫戈壁滩上,我们没有指南针,仅靠路上的电线杆,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幸亏男孩已经认识路了,我们没有偏离方向。我们时而走在沙包里,时而钻进芦苇丛、盐碱地,脚不时被荆棘划破了皮流了血。但大家都很兴奋,一路上有说有笑还有唱,谁也不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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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亮了, 终于看到了村庄。这里有林带,高高的穿天杨排列在渠道两旁,渠道里流淌着来自天山的雪水,清澈见底。绿色的田野长着不知名的庄稼。路上时而有“老维”赶着毛驴车经过。男孩连比带划操着半生不熟的“维语”与他们问答。后来我们女孩也参与了对话。我们用零钱和粮票与老乡交换,搭乘了毛驴车……将近中午时分,我们终于到达期盼已久的麦盖提县城。

在县城赶巴扎,最热闹的地方在十字街口。北面有邮局,南面有医院和学校,东面有家饭店,西面有家百货商店。百货商店里的货不多,布架上有六匹布,品种有咔叽、平布、斜纹,还有大红大绿的绸子。食品架上有藕粉、方糖、砖茶。还有卖小花帽和农具的。街上有卖核桃的,不秤分量,论堆卖,便宜极了。“洋缸子” (指结过婚的妇女)卖酸牛奶,铁皮桶里盛满酸奶,有五六只粗瓷大碗, 几分钱一碗。剃头师傅给人理发,没有洗脸盆也不用肥皂, 剃头刀在椅子背后的皮带上上下刮几下,就刷刷刷给人理了发。街上还有斗鸡蛋的,谁的蛋先破就输了……

看完热闹,我们赶紧到饭店排队等候吃饭,有拉面和羊肉包子, 还有绿豆芽、烧豆腐、炒土豆丝。饭菜虽然简单,也是新疆风味,至今想来回味无穷!放下饭碗就往回赶路,但是没走多远,大家腿累了,没劲了,一个个都像泄了气的皮球,越走越不想走。可是不加快步伐又担心露宿戈壁荒滩, 被连队领导发现还要被“刮胡子”(即受批评),于是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半夜三更回到了连队。

三、调到北疆

1974 年 11 月 10 日,我调到农五师 88 团学校的手续已办妥,只等哪天找到车子就可以启程。当我真的要离开农三师时,心里实在依依不舍。这里曾经留下我最美好的青春岁月,有那么多同甘苦的战友,还有太多的往事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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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和战友们

太巧了,工地上的人们刚下班,好友李茹玉认识的林师傅开着汽车来了。林师傅是乌鲁木齐油运司的驾驶员,他正好到南疆拉货, 顺路来看小李。不用我相求,小李就替我联系好了,坐这辆货运汽车去乌鲁木齐。大家七手八脚帮我把行李搬上了车。

第二天连队敲上班钟时, 集体为我送行。林师傅去毛拉装货前,先要帮当地维族老乡拉一车柴禾。说是路不远,实际开了四个多小时。这是一个原生态的村庄,汽车在老乡家门口倒车时车轮陷进土里了。由于土地太软,车轮打滑,越陷越深。好不容易等到太阳快落山了,才有人收工回来,于是大家帮忙来推“马西朗” (维语“汽车”的意思),但是汽车还是出不来。这时有人出了主意,把五匹马拴在一起,马在前面拉,男人在后面推。

“人心齐泰山移”,终于把汽车从泥坑里拉岀来了。这时夜幕降临,村里男女老少像过年似的,点起篝火,捧出瓜果,唱歌跳舞……当晚,我们尊重少数民族风俗习惯,谢绝留宿在老乡家的好意,仅靠他们送来的御寒皮袄和充饥食品在戈壁滩上呆了一晚。

汽车开回来的第三个晚上,投宿遇到了麻烦,兵站不接受地方的人住宿,地方的旅馆又不接受兵团的人入住, 两处距离相隔又很远。于是,林师傅先送我在兵站住宿, 然后他开车去地方旅馆住宿,第二天清晨开车来接我。

当时南疆的途中住宿条件是比较简陋的,住的人多,味道难闻,呼噜声此起彼伏,卫生也不好。这一夜真难熬,迷迷糊糊总算盼来了林师傅那浓重的东北口音“小齐!”我不由分说,提着随身行李连奔带跑地向着汽车冲了过去!(待续—)

作者:齐敏

编辑:周培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