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筱弋
“波斯大地不因世间的苦难而悲伤,
只要有神荫如你般笼罩其上。
哦,主啊,请从风暴中守护这片土地——
只要土地长存,风暴亦将永恒。”
——古波斯诗人萨迪
这是美伊停火协议即将结束前,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在社交平台引用的一首诗。
这并非单纯的文艺抒情。在美伊对峙的紧张时刻,它更像一句政治宣言:这片土地经历过太多风暴,早已不在乎再多一场风暴。
这种姿态,让美国总统特朗普又一次陷入了“极限施压—威胁—最终退缩”的循环——外界戏称为TACO(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
在特朗普高调威胁轰炸后,伊朗依然明确拒绝赴巴基斯坦谈判,且政军高层均表现出无惧再战的姿态。在22日美伊停火到期最后关头,特朗普不得不宣布延长停火。
这背后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在于:伊朗展现出一种让威慑效果大打折扣的姿态——不畏惧死亡。
“为国捐躯对我来说是荣幸,我丝毫不畏惧死亡。”伊朗外长阿拉格齐的这句话,或许比导弹更能解释美方为何在最后时刻踩下刹车。而有过类似表态的还有总统佩泽希齐扬和议长卡利巴夫等人,他们与2400多万伊朗人一道,签名加入了“为伊朗捐躯”活动。
当一个国家连死亡都无所畏惧,所有恐吓都不过是一句空话。
伊朗的“不畏死”从何而来?
这种心态有深刻的历史根源。
两伊战争(1980-1988)的八年血战,在伊朗社会留下了深刻的“烈士文化”烙印。烈士墙、纪念仪式与宗教叙事相互交织,殉难者被赋予极高的荣誉。牺牲不再是单纯的恐惧对象,而被建构为一种精神象征。
这种风骨并非空洞口号。历史上,多位伊朗高层人物为国家利益而死于非命——包括被暗杀的议长、外长。2024年,前总统莱希、前外长阿卜杜拉希扬因直升机事故不幸罹难,虽非战争行为,但也让“领导人随时可能牺牲”的认知在伊朗政治文化中被反复强化。
更典型的案例是2020年伊朗革命卫队“圣城旅”指挥官苏莱曼尼遭美军无人机刺杀。伊朗举国哀悼,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当场落泪,圣城库姆升起象征复仇的红旗。随后,伊朗革命卫队向驻伊美军基地发射弹道导弹,完成了一次罕见的对等报复。
这一系列事件向外界传递了一个信号:伊朗不仅不怕牺牲,而且会以实际反击回应打击。
总统佩泽希齐扬引用萨迪的诗句,可以视为对这种民族韧性的概括——伊朗在制裁和动荡中已生存数十年,其决策层似乎已经习惯于“在风暴中挺立”。
当“不怕死”遇上“想赢怕输”
特朗普政府的极限施压策略,在伊朗面前效果有限。
谈判前夕,伊朗曾释放善意,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但特朗普公开将此举称为“投降”,并声称将“以悠闲的步伐拿走浓缩铀”。这种措辞被伊朗视为羞辱,导致其迅速转为强硬。
特朗普的施压逻辑通常只有两个选项:对手妥协,或武力打击。但伊朗走出了第三条路——坚决对抗,不退让。
极限施压有一个隐含前提:对手惧怕毁灭。当这个前提不成立,威慑效力就会大打折扣。
伊朗的心理优势在于:其决策层公开表示不惧怕死亡,美方很难找到有效的“恐惧杠杆”。伊朗外长“威胁对我们无效”的表态,并非纯粹的外交辞令。
特朗普忌惮的则要多得多——
国内中期选举的政治压力;
战争引发油价飙升、股市暴跌的经济风险;
陷入又一场中东泥潭的战略代价;
全球霸权信誉的潜在损耗……
最终结果,便是又一次“威胁—退缩”的循环。
在这种不对称博弈中,不怕死的一方,往往比怕输的一方更有心理优势。
美国并非被伊朗的军力逼退,而是被自身的成本顾虑劝退。
伊朗伊斯兰议会议长顾问直言,“伊朗主动出击的时机已经到来”。这个国家,正从被动防御,逐步转向主动威慑。
风暴永恒,土地长存
萨迪的诗句在当下读来,别有一层意味。
伊朗所说的“土地”,不仅是地理疆域,也指向其文明根基、民族认同与尊严。
导弹可以摧毁城市,却无法摧毁一个民族的决心:宁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经过这轮对峙,美方或许更加意识到:有些东西比核设施更难摧毁——比如一个民族长期被灌输的牺牲观念与历史骄傲感。
当然,TACO或许只是又一次临时退缩。下一轮倒计时何时重启?伊朗是否会采取更主动的行动?美国会调整策略还是继续施压?无人能预知答案。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场心理战的规则,已经发生了微妙但重要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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