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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8月19日,西安法庭上,法槌重重落下,周利民与刘怡冰双双被判处死刑。消息传出,整个西北金融圈为之震动,这起涉案金额超4亿元的特大银行贪腐诈骗案,终于以最沉重的方式收尾。
没人能想到,当年那个被视作“青年奇才”的建行支行行长,会和他的女同事联手,用五年时间把国有银行当成私人金库,最终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故事的主角周利民,人生前半程活成了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他出身河北丰润的知识分子家庭,自小聪明好学,成绩一路拔尖,顺风顺水读完财经学院后,毕业就分配进了中国建设银行西安分行。
刚参加工作那几年,他是单位里出了名的踏实人:做事认真负责,待人谦逊低调,领导交代的任务从来办得稳妥妥当,靠着一股子勤恳劲儿,很快就成了系统里重点培养的年轻人。
1995年,年仅27岁的周利民被破格提拔,当上了建行西安北郊支行办事处主任。二十多岁就执掌一个基层网点,在当年的西安建行系统里,他是实打实的明日之星,身边全是羡慕与夸赞。
90年代西安街头
可顺境最容易消磨人心,手里有了权力,应酬的圈子慢慢变了味,今天和企业老板推杯换盏,明天陪商界名流出入高档场所,看着别人一掷千金、豪车豪宅傍身,周利民的心态悄悄失衡了。
他对着自己的工资条算过账:就算兢兢业业干一辈子,赚的钱还不够人家一顿饭局的开销。凭什么自己读了这么多书、当了这么大的干部,日子过得还不如这些做生意的?
贪欲的种子一旦在心里发了芽,就再也压不住了。他满脑子不再是怎么做好业务、守住底线,而是琢磨着怎么捞快钱,怎么挤进有钱人的圈子,彻底摆脱普通工薪阶层的生活。
就在周利民盘算着铤而走险的时候,他盯上了办公室里和自己同岁的女同事刘怡冰。刘怡冰是陕西渭南人,平时看着文文静静、柔弱老实,不熟的人根本想不到,这女人骨子里泼辣好强,对金钱的执念比谁都深。
办公室闲聊时,她总有意无意抱怨工资太低,羡慕有钱人的日子,这些话都被周利民默默记在了心里。
四大行之一
他笃定,这个女人和自己是一路人,拉她入伙,绝对能成事儿。当周利民私下找到刘怡冰,提出联手“捞外快”的想法时,对方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场就答应了。
俩人凑在一起琢磨了好几天,拿出了一套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敛财方案,核心套路就是高息揽储:用远超国家法定标准的利息当诱饵,吸引大额储户来存款;
拉来的资金里,只拿一小部分充进网点账面做业绩、糊弄上级,剩下的大头全被他们截留,要么私下放高利贷赚差价,要么直接挪走私用。
1996年,俩人正式开始第一次作案。九十年代末的基层银行,管理体系远不如现在严密,系统不完善、监管漏洞多,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周利民靠负责人的身份出面谈客户、撑场面,负责对外揽储;刘怡冰熟悉内部流程,负责做账、改单据,摆平内部环节,一唱一和,配合得严丝合缝。
大量骗钱
他们托人在外面放消息,说北郊支行做大额存款业务,除了国家规定的正常利息,额外还能给一笔高额贴息,就连帮忙介绍客户的中间人,都能拿到丰厚的手续费。
冲着国有银行的金字招牌,再加上面前看得见的高收益,不管是攒了一辈子钱的普通储户,还是有流动资金的企业,都纷纷把钱往这儿存。没人怀疑其中有诈,国家开的银行,还能骗人不成?
储户拿到手的存单看着和真的毫无区别,可实际上,俩人玩的是“阴阳存单”的把戏,行话叫“大头小尾”:给储户的存单联上,写的是真实的大额存款数;
可银行内部留底的入账联,只填了个零头。中间差出来的巨额差价,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他们的私人账户。
为了把戏做足,他们还偷偷套取银行空白存单,私盖业务公章,所有操作都私下进行,别说普通储户,就连网点里的柜员,都没察觉出半点异常。
如图
第一次得手后,俩人连着好几天提心吊胆,上班都坐立不安,生怕哪天核查就露了馅。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单位没人来查账,储户也没人来质疑,一切风平浪静。
侥幸心理彻底战胜了仅剩的底线,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小打小闹,慢慢变得肆无忌惮,作案频率越来越高,金额也越滚越大。
为了大批量造假、彻底躲开核查,刘怡冰专门找到社会上的无业人员刘益宁,花大价钱将其收买,让他想办法从建行印刷厂偷出半成品空白存单。拿到这些空白存单后,俩人再私下加工伪造,一批批用来骗取储户存款。
光有空白存单还不够,为了让假存单做得更逼真,他们又拉来了陕西秦苗物业的总经理张宪忠入伙,许以巨额回扣,让对方利用公司设备批量制作假存单。
在金钱诱惑下,张宪忠彻底豁了出去,带着手下员工在打字室没日没夜地伪造金融存单。短短两年,仅张宪忠经手做出的假存单就有52张,涉案金额超1.3亿元,他个人从中非法获利上千万元。
金融诈骗
为了隐藏痕迹、躲避追查,周利民先后换了三个化名,刘怡冰也准备了两个假身份,所有私下交易全用假名操作,把行踪藏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他们还特意拿出一小部分赃款装点门面,把网点的账面业绩做得格外亮眼。短短三年,这个小小的基层网点存款余额暴涨十几倍,在整个西安建行系统声名大噪。
所有人都夸周利民是难得的经营奇才,上级领导对他更是赏识有加,他的仕途也一路高歌猛进。1999年,31岁的周利民升任建行西安北大街支行行长,还获得了陕西“十大杰出青年”提名。
外人眼里,他是年轻有为的行业标杆,可没人知道,光鲜亮丽的外壳之下,他早把国有银行掏成了空架子。
拆东墙补西墙的骗局,注定有崩塌的一天。俩人靠新储户的存款支付老储户的本息,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衡,可常年要支付高额贴息,再加上私放的贷款大量变成坏账收不回来,资金窟窿越滚越大,根本填不上。
自欺欺人
他们也曾试过拿赃款投资项目补缺口,可所有违规投资全部亏损,钱打了水漂,缺口反而越来越大。
到了后期,俩人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窟窿已经补不上了,不如趁着没败露赶紧享受。新吸纳的存款,他们不再想着填补亏空,直接私吞挥霍,过着极尽奢靡的生活。
可风光挥霍的背后,是日夜的惶恐不安。看着账上堆积如山的坏账和填不上的巨额缺口,俩人心里都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
从2000年开始,他们一边变本加厉敛财,能捞多少捞多少,一边偷偷铺后路,为跑路做准备。周利民偷偷办理假护照,化名黄志伟,骗取了香港居民身份证和回乡证;刘怡冰也化名刘吴芳,同步筹备逃往外境的渠道。
他们甚至提前商量好,一旦事情败露,就把所有坏账全部甩锅给银行正常放贷业务,妄图蒙混过关、逃避罪责。
准备潜逃
可天网恢恢,所有算计终究是徒劳。2000年10月,周利民再次故技重施,以高息为诱饵,吸纳了一家企业1000万元的大额存款。钱刚到账,他就私自伪造对方印章和转账支票,直接将千万巨款划走私吞。
没过多久,企业财务对账时发现,账上的千万存款居然只剩900元。工作人员拿着存单赶到银行核对,这才惊觉存单、印章全是伪造的,惊天骗局就此彻底曝光。
得知罪行败露、银行即将全面核查,周利民和刘怡冰瞬间慌了神,连夜弃岗潜逃。周利民一路辗转经广州偷渡到香港,刘怡冰则直接逃往印尼。
可逃到境外的日子非但没有变好,反而更加难熬。俩人躲在异国他乡,整日提心吊胆,听见警笛声就浑身发抖,连门都不敢随便出。
躲在香港的周利民过得尤其狼狈,不敢用真实身份,不敢找正经工作,带出去的钱也不敢乱花,整天缩在出租屋里,在焦虑和悔恨中熬日子。
最终落网
他偷偷用公用电话联系家人,听见年幼女儿喊爸爸的声音,心里又酸又悔,可什么都晚了。走投无路之下,他联系昔日同伙想要点生活费,没想到对方转头就向公安机关举报了他的藏身地点。
经过专案组近两年的持续追逃、跨国抓捕,2001年8月,逃亡近两载的周利民、刘怡冰先后落网,被押解回国。
检察机关全面核查后认定:1996年至2000年五年间,二人累计诈骗个人存款627万余元、企业单位存款4.31亿元,扣除案发前已归还的2.7亿余元,仍给银行和储户造成巨额损失,仅非法支付的高额贴息就达两千余万元。
落网之后,周利民和刘怡冰还心存侥幸,在看守所里刻意积极表现、参与教育、写下大量悔过书,妄图博取宽大处理、保住性命。
但这起案件涉案金额巨大,严重破坏金融秩序,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法律的底线不容试探。2003年8月19日,法院一审宣判,周利民、刘怡冰二人被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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