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刷过不少抗战英雄的故事,可能偏偏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1938年的长江宜昌码头,日本人追着屁股打,头顶天天有飞机轰炸,当时中国攒下的全部工业家底全堆在这儿,再运不出去,抗战真的撑不过1939年。官方没船没钱没人,全靠一个只读过小学的普通人站出来,把整条命绑在船上,给整个民族抢出了未来。
那时候情况到底急到什么地步。从上海南京武汉撤过来的三万多人,有教授、学生、工程师,全是中国最顶尖的人才,还有十万吨物资,造枪炮的机床、造电机的核心设备全在这儿,所有人都要撤去重庆,那是当时抗战的大后方。
留给所有人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四十天。四十天之后长江进入枯水期,大船根本没法进航道,日本人说不定哪天就打下宜昌,把这些家底全端了。国民政府摸遍整个口袋,都凑不出足够的运输能力。
卢作孚就是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他那时候已经是实打实的中国船王,手里握着四十六条轮船,总吨位超过两万吨,净资产快三个亿,连后来的世界船王包玉刚都说,要是卢作孚健在,根本轮不到我有今天的位置。
他只读过小学,十七岁就加入同盟会闹革命,后来抱着实业救国的念头创办民生公司,从一艘八千块借来钱买的小铁壳船,一步步拼出了自己的航运帝国。赚了钱他也没想着自己享受,全拿来造福四川乡亲,修公路建电话网,开学校办图书馆,把落后的小城改得有模有样。
接到转运委托那天,他二话不说就亲自坐船到宜昌坐镇。当时宜昌码头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慌得不行,只有他稳得住,很快拿出了运输方案。他把整条航线分成三段,不同水域用合适的船接力运输,一下子就把效率提了上去。
客运他直接改成座票制,把原来的铺位全改成坐席,能多带一个人就多带一个,一分一秒都不浪费。宜昌到重庆的航道有多险,窄道多滩多湾,稍微走错就船毁人亡。巫峡两岸全是悬崖,只能等着风来满帆航行,急滩那里要几百个纤夫一起拉纤,一小时才能往前挪几十米。
那四十天里,卢作孚天天守在码头指挥,宜昌的灯火亮了整整四十个通宵。机器声、轮船的轰鸣、纤夫的号子声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在跟死神抢时间,谁都知道这是全中国最后的希望。
四十天到期的时候,奇迹真的抢出来了。三万多人员几乎全部运完,十万吨物资运走了三分之二,几十所大学、几十家兵工厂全安全到了重庆。后来这些工厂恢复生产,每个月能出三十万枚手榴弹、七万枚迫击炮弹、六千枚航空炸弹,前线的军火全靠这些家底撑着。
这件事就是有名的宜昌大撤退,被称作中国的敦刻尔克大撤退,实际上它比敦刻尔克还要难能可贵。人家敦刻尔克是举全国之力组织的撤退,这一趟全是卢作孚带着民生公司以一己之力扛下来的。
为了完成这次撤退,民生公司损失了十六艘轮船,牺牲了一百一十七人,还有六十一人致残,各种设施损失总价值高达四百万元,大半家底都砸进去了。后来宜昌沦陷前,卢作孚又接着抢运了好几个月,前前后后运走一百五十多万人、一百万吨物资,还沉了好几艘船堵住航道,迟滞日军进攻。
整个抗战期间,卢作孚的民生公司一共运了二百七十万川军出川抗日,三十万吨军火弹药上前线,这些运输活儿他大半都不收钱。等到抗战胜利,民生公司已经负债累累,卢作孚自己手里也没攒下多少私产。
很多人不知道,卢作孚作为民生公司的创始人,只占了公司二千分之一的股份,从来不拿分红,工资只跟普通船长差不多,生活一直俭朴得很。新中国成立后,他带着民生公司所有的船只和物资冲破阻挠回到大陆,还把自己名下所有股份都捐给了国家,半分好处都没留。
现在三峡那段航道是全国有名的5A级景区,每年几百万游客坐船游三峡,吹着江风看两岸风景,很少有人知道,八十年前就是在这条江上,一个只读过小学的船王,用四十六艘船,抢出了整个中国抗战的未来。
卢作孚一辈子只干了三件事:革命救国、教育救国、实业救国,从头到尾没给自己争过半分好处。就连毛主席都说他是中国近代史上万万不可忘记的人,冯玉祥也说他是最爱国、最有作为的人。
很多人现在说起抗战英雄,第一反应都是战场上拼杀的战士,却很少记得这些在后方拼上全部身家救国的实业家。他们的功劳,从来都不该被忘记。
参考资料:人民网 《铭记卢作孚:中国近代史上不可忘记的民族实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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