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霍桃 中国环境)
2026美加墨世界杯随着决赛西班牙队1-0战胜阿根廷队而落下帷幕。然而,赛事收尾的各类话题迅速刷屏全网。其中,#阿根廷 脏# 话题冲上热搜,决赛单场25次犯规,单场犯规为上届世界杯决赛以来最高,在本届世界杯累计犯规107次、黄牌14张——世界杯历史上首支单届犯规破百的球队、赛后球员集体背对冠军领奖台等细节,引发热议。
跳出球迷视角的争议,这场万众瞩目的决赛,结果真的完全不受外界干扰吗?问题可能就在笼罩纽约、新泽西赛场上空的漫天烟霾里。这场突如其来的跨境空气污染,作为真正无法被忽视的“脏”,重启了美加两国延续半个多世纪的跨境污染争端,成为这场体育盛事的特殊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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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前烟霾压境,决赛悬于一线
7月15日晚,加拿大逾800处在燃野火产生的大量烟雾南移涌入美国。美国中西部和东北部超过1.15亿人口遭受不利健康的空气质量威胁。美国政府部门的数据显示,明尼苏达州、密歇根州、伊利诺伊州北部、俄亥俄州北部以及加拿大安大略省的烟雾浓度均达到危险水平,明尼阿波利斯、密尔沃基和多伦多等主要城市的监测数据均显示为“有害”级别。多达十个州报告称,其境内至少部分地区空气质量指数为“不健康”,范围从明尼苏达州一直向南延伸至马里兰州。
据空气质量监测公司IQAir的数据,芝加哥当天的空气质量在全球所有城市中排名最差,污染指数高达逾600,是美国环保署(EPA)认定“有害”水平的两倍。底特律、华盛顿、纽约也被列入全球污染最严重城市。举办2026美加墨世界杯决赛的纽约新泽西体育场正笼罩在烟霾中。
医学专家警告,高温和烟霾的比赛条件会给运动员心脏造成极大压力并使其面临健康风险。因为野火烟雾会对人体产生即时伤害,短时间内就可能导致哮喘发作,还可能引发身体不同部位炎症,导致一系列健康问题。本届世界杯决赛在大型露天体育场举行,由于球员在比赛中会进行高强度运动,即使轻微的空气污染也会对他们的竞技状态产生影响,到场观众的健康也将受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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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救场”,赛后风波未平
7月18日,一场强雷暴和冷锋过境新泽西及纽约地区,美联社报道称,空气质量从“不健康”改善至“中等”级别,比赛得以如期举行,座无虚席。
但危机并未终结。欧盟哥白尼大气监测局此前警告,降雨后可能还有一股烟雾紧随而至,还可能跨越北大西洋向欧洲移动。美国国家气象局预报员鲍勃·奥拉韦茨表示,“烟雾来源至少还将持续一周”。
美国总统特朗普17日在社交媒体发文,指责加拿大“故意疏忽”、给美国带来“数十亿美元”损失,称“加拿大支付的关税必须加上这一笔污染账”,让加拿大为美国空气遭野火烟霾污染“负责”。
加拿大安大略省省长道格·福特18日回击称“完全不可接受”,特朗普若想让加拿大“清除森林”,应先取消对加软木木材的关税。加拿大保卫环境组织执行总监蒂姆·格雷评价:“这种关于野火归因的错误叙事毫无建设性。去年加利福尼亚州野火肆虐时,我们可没有推动法案指责美国控火之失——我们送去了消防飞机和支援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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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该为空气之“脏”买单?
美加围绕污染物越境转移的纠纷由来已久。20世纪六七十年代主要是跨境酸雨争端,且污染流向恰好与本次相反,美国中西部工业区燃煤排放的二氧化硫、氮氧化物随西风长距离输送,造成加拿大东部五大湖区域湖泊酸化、森林衰退,监测显示当地50%—70%的酸性沉降来自美国。
记者采访了解到,60年代是两国争端的萌芽与初步交涉期。加拿大就跨境雾霾、水体酸化提出磋商,但美方否认长距离跨境损害的科学性,以州级工业管辖权限为由拒绝强制减排,仅在美加国际联合委员会下设工作组开展监测,无实质管控措施。
70年代争端全面激化。1972年斯德哥尔摩联合国环境大会,加拿大首次将酸雨定性为跨国环境损害,正式外交追责。EPA虽已认可跨境污染的科学结论,但受工业州、煤炭行业阻力,谈判陷入僵局。1974年后加拿大出具完整溯源证据,要求美方减排并承担治理责任,但美方依旧采取拖延策略。直到1978年,双方才签署无法律约束力的大气污染备忘录,仅约定统一监测,未设定量化减排指标与赔偿机制,导致加方不满。
双方核心分歧是污染溯源的科学认定、美国联邦与州的管辖权冲突、治理成本分摊、跨境污染追责的国际法依据空白。持续近30年的美加大气污染物越境污染拉锯战,也推动了1979年欧洲出台《远距离越境空气污染公约》,为1991年美加正式签署《酸雨协议》、建立排放交易体系奠定了基础。
而今,野火带来了全新的问责难题。气候科学界普遍指出,近年来北美野火频率与强度显著上升,其根本驱动力是全球变暖背景下的持续高温、干旱与极端大风天气。这些条件使森林日益干燥,可燃物载量剧增,火灾风险也随之系统性升高。而美国作为全球历史累计温室气体排放最多的国家,其气候政策对全球升温的负面作用,正是加剧此类极端事件频率与强度的系统性因素之一。
比足球争议更值得关注的是,烟霾散去之后,美加两国如何回应这个时代的气候之问。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加拿大研究中心研究员刘丹表示,将气候灾害后果转化为贸易制裁理由,实际上构成了一种“气候推责”的负面示范。一旦此类“环境后果—贸易制裁”的逻辑被确立为先例,全球环境治理的规则基础将面临严重侵蚀。届时,跨境水资源分配、跨境沙尘等问题均可能沦为单边制裁的领域,多边气候合作框架也将更加脆弱。
野火烟霾的边界不受国界线约束,也非关税壁垒所能阻挡。刘丹指出,长远而言,美加作为高度相互依赖的邻邦,需将气候议题纳入双边关系的核心议程,而非视其为突发纠纷的由头。这意味着渥太华需要制定更具雄心的森林适应与减排计划,而华盛顿则需要正视其全球排放责任,为区域气候治理提供持续的公共产品,而非在执行与退出之间反复横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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