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简称“中国疾控”)发布的最新数据显示,2026年第30周(2026年7月20日至2026年7月26日),全国哨点医院门急诊流感样病例呼吸道样本检测阳性率前三位病原体中,新冠依旧排在第一位,阳性率达到20.3%,阳性率环比前一周提升了4个百分点。电商平台数据显示,7月上旬新冠用药订单量周环比增长超过三成。
图片来自京东健康黑板报
与线上和药厂的热度相比,线下药店的场景却显得冷清。据界面新闻报道,记者走访多家药店,发现货架上找不到专门针对新冠的药物,店员要么推荐布洛芬、连花清瘟,要么干脆连特效药是什么都不清楚。线上需求的快速增长与线下药店的“查无此药”形成了鲜明对照,暴露出的问题比一次药品缺货更为深刻。
新冠抗病毒药物并非没有进入市场。先诺欣、民得维等药物已获批上市,部分甚至由附条件批准转为常规批准,安全性和有效性数据已经过充分验证。但这些药品的流通渠道被严格限定在医疗机构和互联网电商平台,线下零售药店被拒之门外。一位患者在家自测阳性后,如果想拿到药,要么去大医院挂号排队,要么在网上下单等待次日送达。对于老年人、肿瘤患者、器官移植受者等脆弱人群而言,抗病毒治疗的黄金窗口期就在症状出现后的48小时内,每一次延误都可能增加一分病情加重的风险。
渠道受限的原因,与新冠疫情防控特殊时期所形成的一些管理要求延续至今有关。随着疫情形势的变化和部分药品审批状态的更新,相关管理措施也存在着进一步优化和衔接的空间。
这种隔绝带来的后果不止于不便。它让“早发现、早治疗”的防疫策略在最后环节打了折扣。社区药店本应是离居民最近的健康服务终端,拥有“近”与“快”两大优势。当患者被引流到大型医院,基层诊疗资源被挤占,医院的发热门诊也未必常规备有新冠药物,配送环节又无法即时响应,整条服务链在效率上打了折扣。有医药行业人士坦言,互联网医院虽便捷,但配送时间可能让患者错过最佳治疗窗口。
反观美国,Paxlovid的获取路径已经高度社区化。药剂师经过培训后可直接评估并开具处方,患者在药店检测阳性后即可取药。这种“检测到治疗”的一站式模式大幅缩短了从诊断到用药的时间差。美国并非忽视用药安全,而是将安全管控前置到药师的培训和处方审核环节,用专业能力替代了行政隔离。
中国在网售处方药上的路径演变,恰好说明“一禁了之”并非唯一选择。从2000年的全面禁止网络销售处方药,到2022年《药品网络销售监督管理办法》明确在确保处方来源真实的前提下允许网售处方药,监管思路经历了从“堵”到“疏”的转变。事实已经证明,在实名制、真实处方、药师审核等条件约束下,处方药的网售是可控的。既然线上渠道可以有序放开,线下药店凭处方销售新冠特效药也理应具备条件。
当然,放开零售不等于无门槛销售。新冠口服药与其他处方药相比有其特殊性:部分含利托那韦成分的药物与55种常见老年基础病治疗药物存在联用禁忌,用药安全绝不能交给患者自行判断。专家建议,可以在具备处方审核和药学服务能力的药店先行试点,要求凭二级以上医院或主治医生处方购买,并建立严格的药物相互作用核查机制。还可以参照抗流感药物的院外管理模式,由连锁药店指定部分门店作为“呼吸道感染药品服务点”,按区域流行数据动态调货。
一款新药从研发到上市,走过了最艰难的前半程。如果止步于药店门外,让临床价值卡在货架上,最终受损的是患者的健康权益,也会挫伤药企持续创新的积极性。新冠特效药能否走进药店,检验的不只是药品流通的弹性,更是一个社会在常态化防控中平衡便利与安全的能力。当规则与现实需求之间存在差距时,适时地进行调整和完善,或许是值得考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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