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支队司令,三个后来叛变,两个倒在抗战里,一个坐过牢,最后只剩高士一走到北京的国务院参事室。

一九三八年五月,河北安平,冀中军区成立。司令部的桌上摊着地图,村庄、河沟、铁路、据点,一条一条用铅笔标出来。

吕正操任司令员,王平后来改名程子华,任政治委员。那时冀中平原上抗日武装很多,旗号也杂,军区把其中一批整编成独立支队。

七个支队,七个司令员这张名单刚写下时,谁也想不到,后面会分成几条完全不同的路。

先出事的是柴恩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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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在新镇、文安一带拉队伍,后来编为冀中独立第二支队。日军进攻一紧,伪新镇县县长王宗琪伸手拉拢,他就把军区派来的干部扣住,连军事指挥员也被害了。

常德善接到任务,带兵平叛。枪声在村口响起来,第二支队的番号,很快就撤了。

柴恩波往后又投向日伪。新中国成立后,他改名躲藏,还是被认了出来。一九五三年,他被执行枪决。

赵玉昆的路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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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县沦陷后,他打起抗日救国旗号,拉起一千多人。冀中整编时,他当过第三支队司令员。到一九四〇年,他带二百多人投向日军。

这一步踩下去,回不了头了。娄山一带、血井一带,村民记住的不是他的旧番号,而是惨案。

后来赵玉昆又投靠国民党方面。解放后,他被逮捕归案,一九五〇年前后被枪决。

江东升则败在一个“私”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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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部队编为独立第六支队后,兵多枪多,心也慢慢大了。他不愿接受八路军直接领导,想带少数亲信脱离部队。

人刚动,追兵就到。常德善等人追上去,把江东升控制住。

那一刻,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第六支队司令员江东升,被处决。

剩下四个人,也没有轻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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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占魁是独立第一支队司令员。他出身旧军政系统,抗战后拉队伍,后来接受改编。身上背着旧关系,也背着新身份。

一九四六年前后,他一度离开革命队伍,投向国民党方面。到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他又率部向冀中军区投诚。

建国后,历史问题追下来,他被判无期。牢门关上时,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骑马带队的支队司令。

一九七五年,他获特赦。到一九七九年,朱占魁得到平反,恢复投诚人员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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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熬过来了,可最好的年岁,已经留在铁门后面。

魏大光没等到胜利。

他在津西拉起抗日武装,后来部队到任丘青塔镇一带,改编为八路军第三纵队兼冀中军区独立第五支队,魏大光任司令员。

齐会战斗后,他的名字传得更远。可一九三九年,他在永清大宁口一带同日军遭遇,头部中弹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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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仅二十八岁。叶剑英悼念他,说魏旅长“为国家尽了大忠,为民族尽了大孝”。

马本斋也没等到抗战胜利。

一九三八年,马本斋率回民武装参加八路军领导的抗日队伍。同年十月,他加入中国共产党,在申请书里写下:“我甘心情愿把我的一切献给伟大的中国共产党。”

回民支队在冀中平原、渤海之滨转战,打伏击,炸桥梁,破公路。毛主席为这支队伍题写:“百战百胜的回民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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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四年二月,马本斋因病在山东莘县逝世。战马还在,司令员不在了。

最后一个,是高士一。

任丘大苟各庄村,人称“高四爷”。七七事变后,他同共产党员杨琪良、高万德组织人民自卫军第五路,后来任冀中军区独立第四支队司令员。

他知道自己出身复杂,主动请上级派老红军干部来部队。队伍一天天整起来,后来编入一二〇师独立第一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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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时期,他转到后勤、财经、交通系统。新中国成立后,又到西北工作。一九六一年十月,国务院任命高士一为国务院参事。

七个司令员,只有他一直走到新中国的机关大院。

一九六八年,高士一病逝。北京的办公室里,桌上文件还在,河北平原的风已经吹过三十年。

当年安平那张名单上,七个名字分开落下:有人投敌,有人反正,有人牺牲,有人走到白发。最后留下的,不是番号,是每个人自己选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