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春天,土耳其博斯普鲁斯海峡附近,一艘没有动力、没有舰载机、甚至还没有正式完成建造的巨型船体,成了多方角力的焦点。它就是后来进入中国海军视野的“瓦良格”号。

这艘船原本属于苏联海军建设计划。苏联解体后,船体被留在乌克兰黑海造船厂,工程只完成了大约六成。乌克兰当时经济困难,无力继续建造,只能将其出售。

中国并不是突然对它产生兴趣。1991年海湾战争后,现代海空力量展现出的作战效能,让国内军政和军事技术人员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远洋保障能力不能长期依赖别人的许可。

1992年,中国船舶专家访问乌克兰时,了解到这艘未完工航母的情况。1993年,中方曾派人考察,但相关交易没有立即推进。直到1997年,乌克兰公开拍卖“瓦良格”号,香港商人徐增平才正式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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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对徐增平的动机有过不同说法,但有一点较为明确:他承担了前期谈判和购买工作。1998年,澳门创律旅游娱乐公司以约两千万美元购得船体,对外宣称将改造成海上娱乐设施。

真正棘手的地方,出现在交易之后。乌克兰方面受到外部压力,要求拆除船上的部分设备,相关图纸也面临被处理的风险。中方为保住这项成果,进行了多方协调,尽可能保存了船体资料和设计信息。

船体买下来,并不代表能够顺利回国。由于“瓦良格”号没有动力系统,只能依靠拖船从黑海前往中国。要驶出黑海,必须通过土耳其控制的两条海峡,难度远超普通商船。

土耳其起初以安全风险为由拒绝放行,提出巨额保证金和苛刻条件。船体庞大,海峡水流复杂,伊斯坦布尔附近又有桥梁和密集航运,土方的理由并非全无表面依据,但背后的政治博弈同样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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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希腊的作用开始显现。希腊与土耳其长期存在爱琴海领海、塞浦路斯等问题,双方关系十分紧张。希腊方面通过外交和航运渠道参与协调,并由希腊拖船力量提供相关支持,帮助降低土耳其对航行安全的顾虑。

“如果这艘船真要通过海峡,谁能保证安全?”有人曾这样追问。

中方给出的思路很直接:由专业拖船负责,全程制定应急方案,并承担必要的安全责任。经过多轮谈判,土耳其最终在2001年同意放行。10月,“瓦良格”号驶离黑海,开始漫长的回国航程,2002年抵达大连。

希腊并没有替中国完成航母建造,也没有提供核心军事技术,但在关键节点上,它的协调和支持确实减少了阻力。对当时的中国而言,能够让船体先回到国内,本身就是极其重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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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2001年还是中希两国经济环境发生变化的一年。中国于12月11日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希腊则在这一年使用欧元,次年开始流通欧元纸币和硬币。一个国家制造业和外贸力量快速扩张,另一个国家则进入欧洲统一货币体系。

此后,中国开始研究、改造“瓦良格”号。2012年9月25日,中国第一艘航空母舰“辽宁舰”正式交付海军。它的前身经历了购买、拖航、改造等漫长过程,不能简单归结为某一方的单独功劳,但早期航母平台的回国,无疑提供了难得的实物基础。

希腊的经济道路却埋下了另一种风险。加入欧元区后,希腊能够以较低成本融资,公共支出、福利负担和债务规模不断上升。旅游业、航运业固然重要,却没有形成足以支撑高福利和高消费的完整工业体系。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旅游和投资受到冲击,希腊财政状况迅速恶化。2009年,希腊政府公布的财政数据引发市场震动,债务问题由国内财政困境,演变成牵动整个欧元区的主权债务危机。

欧盟、欧洲中央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后来推出多轮援助方案,但援助伴随着紧缩要求。失业率上升,民众生活承压,希腊国有资产也被迫推进出售或特许经营。这里需要说明,中国并没有“买下希腊百分之四十资产”,更谈不上单独拯救希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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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真正参与较深的项目,是比雷埃夫斯港。2008年,中远集团与希腊方面签署集装箱码头特许经营协议,2009年开始运营相关码头。港口改造带来了吞吐量增长,也让希腊成为连接亚洲与欧洲的重要物流节点。

这项合作既有商业考量,也包含一定的互信因素。对希腊来说,港口需要资金、管理和货源;对中国来说,比雷埃夫斯港能够缩短货物进入欧洲市场的运输路径。双方各取所需,合作才得以延续。

因此,“希腊帮了中国大忙,中国八年后大方回报”的说法,更像是对两段历史的通俗串联。希腊在海峡问题上的协助值得记住,中国企业在债务危机期间参与港口投资也确有其事,但两者并非简单的债务偿还,而是外交互动、商业利益和国家发展需求交织后的结果。

2011年,“瓦良格”号完成改造后开始海试;2012年,它以“辽宁舰”之名列入中国海军序列。与此同时,希腊仍在艰难处理债务、就业和经济结构问题。两条看似相距遥远的历史线,就这样在一艘无动力航母和一座地中海港口之间发生了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