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石鲁不朽的艺术精神

画家的艺术精神,靠的是才华和对艺术的独到见解,这与个人的智慧、经历以及对人生、对自然的体验与感受密不可分。

石鲁是当代画家中我最为敬重的艺术大家之一,皆因他是一个具有强烈艺术精神追求的画家。石鲁一生的坎坷,恐怕在当代画家中是最为悲剧的典型人物,但他又是一位被公认为最有才气和艺术成就的绘画大师。他非凡的艺术天赋在特殊的年代得到了锻炼和滋养,有人认为石鲁作的艺术水准不错,但文史修养和传统功力不够,这是因为没有真正了解石鲁!读石鲁的文字、诗词和论画谈艺的文章,会发现他刻苦钻研学问的精神以及超人的文学才华、敏锐思维和艺术灵性。

石鲁创作的国画《转战陕北》完全打破了中国传统绘画中的人物画和山水画的区别,说它是人物画,人在画中所占比例很小;说它是山水画,却明明表现的是人。石鲁以磅礴的气势,表现了毛泽东从容地转战陕北黄土高原的情景,这个惊人的构图,构思奇特,画面刀劈斧砍一般的色块结构,显示出无穷的力量,壮美的诗化情性,给人们留下了想像的空间,至今仍是美术界研究的不朽之作。同时他的另一幅以水墨技法表现的作品《延河饮马》,含蓄而细腻。这些革命历史题材的作品,石鲁不是简单的图解主题,而是以豪放为基调、兼顾委婉的浪漫主义美学境界来表现。他不是简单的宣传画,而是结合艺术精神进行抒情式描绘。

石鲁的艺术精神主要体现在他是一个自我解放者,表现在他无论经受多少磨难,都完美地坚守着人性的本真和对艺术的忠诚。当那个来之不易的平反结论送到石鲁手中的时候,他并未表现出有多大的欢欣,他认为艺术始终就是艺术,而不应该夹杂太多的因素。

石鲁之子石果说:“在石鲁一生中对艺术理想与民族理想的追求中,始终伴随着种种苦难,这是中国社会历史在二十世纪剧烈变迁的必然过程。不同的是石鲁没有选择如常人般随机应变,善存其身,他始终如一地选择了与苦难同在,他以一生的磨砺完成了一个理想主义殉道人的形象。有后来的美术论家惋惜石鲁由于早逝而成为一代 夭折的大师 ,岂不知石鲁是以其勇于殉道的超凡激情而夭折,才是中国现代美术史上不可多得的文化英雄。这种事实和意义提升了中国绘画艺术的精神境界,自此中国绘画艺术的巅峰增加了一个新的高度:在人生的精彩与艺术的精神上,单一的取巧将显得单薄。画是一种印证,但只有在印证了人格的丰厚与纯粹的时候,画才有价值。”

石鲁年轻时只身赴延安参加革命,枣园星灯、山颠塔影、皇天后土、古塬狂飙成为石鲁主要的创作题材。他只有深埋在工作当中,他才能获得来自土地、阳光、风雨带给他自然的抚慰。他如饥似渴地从陕北的民间艺术中汲取营养,在生活中发现人性、发现美。

有人说石鲁的作品“野、怪、乱、黑”,对此石鲁以诗回应道:“人骂我野我更野,搜尽平凡创奇迹;人责我怪我何怪,不屑为奴偏自裁;人为我乱不为乱,无法之法法更严;人笑我黑不太黑,黑到惊心动魂魄,野怪乱黑何足论,你有嘴舌我有心。”可见石鲁是一位很具自由艺术精神的画家,也是一位极具灵气的画家,黄土高原和陕北风情既寄寓了石鲁对那段革命历史的深情回忆,也表现了他对美的价值的理解。这种自由的艺术精神使他成为了二十世纪中国画坛上最具反传统色彩的一代大师。

理性与激情、天才与癫狂、浇铸了石鲁在中国画坛上最耀眼、最富个性、最具争议的大师魂魄,谱写了中国当代艺术史独一无二的篇章。

黄健生(广州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

(原标题:石鲁不朽的艺术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