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难得进城，请上大学的小儿子王狗蛋来到一家小饭馆吃饭。

父子两面对面坐着，父亲点着一根廉价香烟，王狗蛋像是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一样自顾自的玩着手机，父亲说了些什么，也只是用嗯、知道了，表示回应，父亲见王狗蛋这样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盯着面前的王狗蛋默默的看着。

这时服务员突然端着菜找过来，王狗蛋头也不抬的玩着手机，说了一句：“thankyou”。

谁知服务员突然对着父亲说道：“您好，这里不能吸烟！”父亲像是受到了惊吓，连忙站起身来道“哦，哦，对不起，对不起”说着把烟头扔地上，看见香烟还有一多半就又捡起来，用手指把烟头的火捏掉，揣进衣兜里，这才坐下。

王狗蛋终于发现了父亲的窘态，对着服务员说了句：“sorry”。又对着父亲埋怨道：“爸，你没见墙上写着了嘛,禁止吸烟！”父亲无言以对，连声道“是我不对，是我不对。”父亲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一脸严肃的对王狗蛋道：“你刚刚对人家说什么？骚瑞？人家是对的，你怎么能骂人家呢？”王狗蛋不耐烦的解释道：“爸，我那是给人家道歉呢，什么骂人家，吃饭吧，不然赶不上下午回家的车了。”

王狗蛋说完，也不理会父亲，一边看手机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菜，时不时还会自顾自的笑起来。

父亲拿起筷子，看着王狗蛋盯着手机屏幕笑得开心，凝望着王狗蛋，似乎想知道那个小小的屏幕是有多么好笑，过了一会儿，父亲问道：“看啥呢？这么高兴？”王狗蛋见父亲好奇，就把手机推到父亲面前，父亲小心翼翼的拿起手机生怕手机摔了，原来是一个整蛊视频。

父亲看的很认真，看着看着，竟有些气愤，说道：“这人真不是个东西，咋能这样整人家呢？”复又很严肃的对着王狗蛋说道：“这有啥好笑的？你可不许学这些，去整别人，咱们是农村娃，代代都是老实人，要待人为善，好好和人相处，莫要给咱农村丢脸！”

王狗蛋被教训的有些莫名其妙，本想辩解，但看见父亲严肃的样子，竟默默的收起手机，望向眼前这个男人。

王狗蛋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父亲的脸了，父亲脸色黝黑，身上穿的还是好些年前过年才添置的衣服，已经旧的不能更旧了，胡子竟也有些灰白色浮现，背也有些佝偻，手上都是厚厚的老茧，王狗蛋忽然发现，父亲似乎已经显露老态了，鼻子有些酸楚，连忙仰了一下头，眼睛都不敢眨下。

沉默了一会儿，王狗蛋认真的对父亲说道：“放心吧，爸，我不会学那些东西的，我跟室友同学的关系都不错，不会给咱老实人丢脸的！”父亲见王狗蛋认真保证，也不说话，望向王狗蛋，却发现王狗蛋也正在望着他。

王狗蛋送父亲上车，父亲拍着王狗蛋肩傍叮嘱：“好好念书，爸这就走了！”

王狗蛋忽然拥抱了一下父亲：“知道了，爸，快走吧，车要开了，回家要注意身体！”父亲突然被王狗蛋拥抱，似乎是感觉有些意外和难为情，但听到了王狗蛋的关心，脸上露出一副难以言明的温和笑容，转身佝偻的背向车走去，眼中泪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