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蘑菇是件苦事,一般的阴雨天去采,穿上雨鞋,挽起裤管,在泥泞的挂满雨露的杂草丛中细细搜索。泥水溅起,浑身上下泥点斑斑,有时候还得遭受飞虫的叮扰和惊吓。记得小时候在西塬,有个叫树荫沟的地方蘑菇很多。树荫沟实际上一棵树也没有了,听说北京知青下乡那年,树全被伐去盖房用了。空旷的沟底常有一脉小溪浅浅地流淌着,野草葱茏,密匝匝地掩蔽着那些腐朽的树根墩儿,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年年在那些腐树根周围生长起了一圈一圈的蘑菇。

那时候,每逢阴雨天,我和小伙伴们常去那里采蘑菇。那蘑菇一窝一窝的,种类很多,有“丁儿菇”、“猴头菇”、“鸡腿菇”、“平盘菇”等,每种蘑菇都有自己的根儿,会采的只要不损伤根系,十天半月又可生出一窝来,碰上阴雨连天,三五日就可采一窝。采蘑菇还得懂行,不然会把与蘑菇很相似的“狗尿腿”采回来,人吃了是要中毒的。

西塬住的时候蘑菇的吃法也是挺多的。采回蘑菇先分好类,鸡腿菇、平盘菇一般切成丝儿,用香油火爆后,浇上黑酱,拌面条吃。都叫它“蘑丝杂酱面”。丁儿菇、猴头菇得切成片儿烧汤,配上青椒丝、葱花,喝一碗,那才叫香鲜呢。那时候有种说法“吃蘑菇,喝烧酒会中毒”,当时没人敢冒险试验。

前些年,我在枣园工作,西河堤下有几个树墩旁也生有蘑菇,阴雨天我常采些回来,配上木耳、黄花、肉丝炒一盘,与朋友们边吃边饮酒,倒也没觉中过什么毒。我想,那过去的说法定是误传,大概是有人喝酒时恰好吃了那些狗尿腿、树花子才中的毒呢。(文/王新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