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道 | 方寸之间，气象万千|163

一把刻刀

在篆文间行走

方寸空间彰显艺术

拍摄日志第五十八篇

本文荣登厦门航空机上杂志《天空之城》2018年11月刊禅茶香/看道专栏。（文章有效接触人群为350-400万人次/月）

《天空之城》2018年11月刊封面

《天空之城》2018年11月刊第52页

《天空之城》2018年11月刊第53页

《天空之城》2018年11月刊第54页

《天空之城》2018年11月刊第55页

每次去杭州，有空就会去看看西湖景区孤山路上的西泠印社，社址内拥有多处明清古建筑遗址，白墙黛瓦，园林雅致，摩崖题刻随处可见，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荟萃。

西泠印社外景

成立于1908年的西泠印社是中国研究金石篆刻最负盛名的民间学术团体，有“天下第一名社”之称，经过岁月的沉淀越发有淡然文雅的气质。登高站在题襟馆门前的平台处，西湖苏堤眺于眼前，清风扑面，望着湖面发会呆，与自己的心灵对话片刻，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平和与宁静。

西泠印社·题襟馆

因拍摄中国文化节目《看道》，我有缘认识中国印学博物馆原陈列研究部主任吕金柱老师，他参与创建了西泠印社内我国第一座集文献收藏、文物展示、学术交流于一体的中国印学博物馆。博学的吕老师讲起印章来，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抑扬顿挫，娓娓道来，像是讲小说一样快速清晰地梳理出了印章的历史脉络。

西泠印社·中国印学博物馆原陈列研究部主任吕金柱

金石学形成于北宋时期，是中国考古学的前身，它是以古代青铜器和石刻碑碣为主要研究对象的一门学科。出土文物能真实反映当时的历史文化，没后人修改，不带个人情绪，就是当时古人的文化反映，金石学家需要有丰富的历史研究经验和古文字知识，博览古今才能穿透历史，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欧阳修是金石学的开创者。

西泠印社·中国印学博物馆原陈列研究部主任吕金柱个人收藏印章

篆刻，是指用篆书刻成的印章，又被称为“玺印”“印”或“印章”等，是汉字的一种艺术形式，兴于先秦，盛于汉，衰于晋，败于唐、宋，复兴于明，中兴于清，迄今已有三千七百多年的历史。古时候，货物交割，签订契约，没有印章是不起法律效应的，到今天，我们还有一些重要的文件上面需要加盖印章。篆刻是“方寸之地，气象万千”，小小的一方印章能反映出古代的官吏制度，不同朝代的文字演变，中国文化姓氏学、地理沿革的演变等等重要历史信息，是我们研究历史的重要素材。

西泠印社·中国印学博物馆馆内陈列

印章的雏形出现于殷商时期，当时人们用刀在龟甲上刻“字”（现代称为甲骨文）。工匠在制作陶器物时，按压在初成的器壁或底部的印记，即人们常称的印陶或陶印，内容是工匠或者器物主人的姓氏，此时还不具备凭信功能。

西泠印社·中国印学博物馆馆内陈列

春秋战国

春秋战国时期人们有配印的习俗，此时处在中国文字的早期，流传至今的战国时期印章，风貌诡异古老。文字追求自然美，给人一种率意天成的感觉，这时印章开始包含凭信的功能。

在春秋战国至秦以前，篆刻印章称为“玺”或鉨，玺是在玉上刻制的，鉨是金属上刻制的。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规定“玺”为天子所专用，大臣以下和民间私人用印统称“印”，从此鉨就废而不用了。这就形成了帝王用印称“玺”或“宝”，官印称“印”，将军用印称“章”，私人用印称“印信”。

秦汉

秦始皇一统天下后，命丞相李斯创立了标准的书体——小篆。这一时期的篆刻以小篆入印，线条细劲，体式修长，古雅灵动。

汉代印章风格大方浑厚，朴拙天成。西汉印章的印面文字分布均衡，笔画平整，结构平稳，妥帖庄重，敦厚朴实，东汉印章文字笔法大多方劲挺直，刀法凌厉痛快，文字宽厚雄浑，白文印稿所留红地较细，空间虚实对比极强。汉印之风延续八百年之久，确立了纯正中和的汉印典范，留给后人大量精美的篆刻作品，学习汉印是后人研究和学习篆刻的必经之路。

唐宋

唐宋以后印章从实用走上了艺术发展的道路，并使古代印章成为了篆刻艺术的传统和源头。唐宋以后，国家收藏字画时字画上会加盖上政府的印章，这时便出现了鉴藏印（收藏印），文人之间、百姓之间的信函往来常常在信封外加盖上自己的姓名，这便有了书鉴印。

印章作为信物的特性，古今基本未变，但随着唐宋以后不断出现的闲章，印章有逐步向艺术欣赏转化的趋势。

唐代官印：渤海国“天门军之印” (黑龙江博物馆藏)

宋元

宋元以后，随着文人画的出现，印章成为画家作者的凭信印章。这与公文往来不同，是雅玩士特有的一种。随着印章内涵的不断拓展，一大批文人参与到印章的制作中，在实用领域走出另外一条道路，文人主导下的篆刻艺术的出现。

宋元时期：祥云形铜押印

元明

元明以后，文人篆刻才真正得以确立。元代非常著名的赵孟頫是当时蒙元政府树立起来的汉人领袖，文艺的标杆，他从事诗文书法绘画包括篆刻创作，在文艺思想上倡导复古的精神。在当时，他的身份包括他的实践，是振臂一呼，风闻万里。赵孟頫收集古代印章，出过印谱，也亲自参与印章的实践。但是，由于制作印章的材料是青铜，文人无法独立完成创作，所以文人通常起好印稿后交给工匠去制作。在元明时期，文人还没有完全进入到印章的艺术创作中。

元明时期：和田青玉带沁龟扭形印章

明清

明代中期以后，随着叶腊石的引进，文人才开始完全进入到篆刻艺术创作当中。叶腊石的硬度很低，文人可以在石面上不费力气的轻易走刀，也是由于各类石质印材的大量发现和广为应用，文人篆刻才真正得以风行起来，逐渐流行到大众当中，一个小小的案台就可以进行篆刻创作，个人的审美和趣味可以在小小的印面上驰骋。在这种创作风气的影响下，这段时期内印坛名家辈出，名作如林，流派纷呈。

明清时期篆刻艺术家的地位比书法绘画的地位高，因为书法绘画是实用性的，书法家和画家在普通人看来只是工匠，只有研究篆刻的艺术家们在一般的大众心目中是一种有学问有文化的象征。篆刻采用的文字是古老的篆书，所以从事篆刻创作的人往往都是学富五车的高级知识分子，非常受人尊重。很多非常著名的篆刻家都是金石学家，他们熟读上古文字，他们承担着古器物研究的文化使命，同时又参与着篆刻的创作。

篆刻艺术很小众，在文人画的创作中，书法、题词、钤印、画面构成都是绘画中的一部分。对于画家个人来说，他未必了解印章领域的学问，但是研究印章的艺术家却常常是很优秀的书法家和绘画家。

西泠印社·中国印学博物馆原陈列研究部主任吕金柱书法作品

晚清时期，文人们成立了很多社团，宗旨是传承中国文化。西泠印社，就是为了纯粹的篆刻创作而成立的，它的宗旨是保存金石，研究印学。西泠印社的首个社长是吴昌硕，他是诗书画印全能的艺术家。西泠印社在印章社团中是最早的，多年来其开展的印学相关的学术活动几乎没有中断过。

西泠印社外景

在历代文人的努力下，篆刻成为艺术以后，后继者都有不同的艺术风貌的呈现。明代晚期文彭的三桥派、何震的雪渔派各有不同，在他们风气的影响下，一代又一代人继承传统，以他们作为创作的标杆。在以后的发展道路当中，各个时期面貌各异丰富了篆刻艺术自身的发展，至晚清时期出现了一大批富有创造精神的艺术家，赵之谦、黄牧甫、吴昌硕，再现了一个堪与秦汉媲美的辉煌时期。

西泠印社外景

篆刻与书法绘画艺术一样，可以使人陶冶情操，开阔眼界，启迪智慧，提高人们的审美情趣，提升自身文化修养。当下，这门艺术具有顽强的生命力，更何况我们也有围绕这门艺术很系统化的社团，这种高尚的情趣需要传播到生活当中，篆刻艺术的爱好者就是篆刻艺术的传承者。

西泠印社·中国印学博物馆原陈列研究部主任吕金柱篆刻创作

在2009年9月28日至10月2日举行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第四次会议上，中国篆刻等22个项目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篆刻属于中华文化的一部分，文化属于精神文明，在任何时代都需要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协调平衡发展，经济与文化的内在和谐统一。在经济文化高速发展的今天，仍需我们把自己的优秀传统文化继承下去，文以载道，这是一种文化精神的层面，过去需要，当代人更需要。有些传承，不一定非得身体力行，却需要我们明白它的份量。

“我爱宁静”这是吕金柱老师最欣赏的吴昌硕大师一方印章上的一句话，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修炼内功，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安宁。

西泠印社·中国印学博物馆原陈列研究部主任吕金柱与本文作者海棠合影

「未完待续」

特别鸣谢

厦门航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西泠印社·中国印学博物馆

特别支持：吕金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