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们上小学的时候,每天早上要五点多起床,六点赶到学校跑早操,然后上早自习,上完早自习才回家吃早饭。
当时,家里没有闹钟,更没有手机,只有一块巴掌大的数字式电子表,放在母亲的床头柜上。
每天早上,被母亲喊醒以后,我很是不开心,磨蹭着起床,穿衣,洗漱。
父亲看我磨蹭得差不多了,也开始飞快地起床穿衣,准备送我去学校。
深秋时节,夜已渐长,早上五点多,走出家门,四周还是一片漆黑,经常能听到有早起锻炼的人在远处喊:“嘿……哈……吼……”
有父亲陪着,虽然夜色仍浓,我们也不必打手电筒。
天气冷,我缩起脖子,两手揣在兜里,不肯出来。父亲说:“越是缩着越是冷,快跑起来,跑起来就不冷了。”
我才不信呢,跑起来,冷风会从脸上掠过,从领口灌进去。
但是父亲已经喊着“嘿……哈……嘿……”跑起来了。
我只得抽出揣在兜儿里好不容易捂热了的双手,按住晃动的书包去追他。
02
偶尔,父亲也会赖床,不舍得从暖和的被窝里钻出来送我去上学。
我记得有一次,我在他床前等了好久,他都不肯起床送我。我赌气决定自己走,可是关上大门,看着四周黑咕隆咚的,我又胆怯了。
于是,我绕到屋后,找准父亲睡觉的位置,一边咚咚地踢墙,一边嘟囔:“让你不送我……就不让你睡觉……”
那天,最终妥协的还是父亲。
过了一段时间,路上的小水滩开始结冰的时候,我就到姥姥家住去了。
上次回家,我特意问母亲,为什么我小时候有段时间经常住在姥姥家,母亲说是我自己喜欢去住,不肯回家。我才不信。
我想,肯定是冬天太冷,父亲不想天天早起送我上学,而母亲要忙于照顾刚两岁的弟弟,所以才送我到姥姥家,和表弟结伴去学校,一定是这样的。
03
不过,回忆起父亲做村医那些年,我家的日常生活,现在的我,倒也能大概明白其中缘由。
父亲在村子里做了十几年村医,村医是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的,也就是随叫随到。
吃饭的时候,我们刚刚拿起筷子,就可能有人在门口喊:“小成,我买一瓶眼药……”
或者是“成叔,我买头痛药……”
有时候夜里,父亲刚刚睡下,就有人在墙外喊:“大成……大成……我家孩子发烧了,来给我们看看吧!”父亲就重新穿衣,开门出去给人瞧病。
但往往是,他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可能被窝都还没暖热,就又被叫出去了。
有时候,大半夜,我们睡得正香,也会被墙外喊叫父亲的声音吵醒。
那十几年间,父亲很少睡过安稳觉,尤其是寒冷的冬季。就连吃饭,都是母亲催着,总是怕还没有吃好,就又有人找。
也许,那次父亲不想起床送我去学校,就是晚上没能睡安稳。
当时的我啊,太不懂事。
应该很难算得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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