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王志文、左小青主演的24集电视剧《天道》,改编自豆豆的长篇小说《遥远的救世主》。这部当年被禁播了一年的电视剧,在2008年的个别省市台播出。播出次数寥寥,观众也寥寥。
12年过去,《天道》在网络的传播中,成为了国产电视剧中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它被放在一个小圈子里热烈的讨论。更确切地说,它被定位在了“商业”的标的之上。许多观众之所以寻找这部电视剧,是源于或是公司领导、或是商界领袖,甚至是大佬的推荐。然后一传十、十传百,靠着走高的口碑,获得了豆瓣9.2的高分推荐。
之前的两篇文章,我分别从剧中三个有代表性的商业案例,和剧中最大赢家肖亚文这两个角度与大家展开讨论。
今天,我们将通过四场“用餐”的戏份,来理解剧中两位主演——丁元英与芮小丹的爱情故事。
一
两人第一次单独用餐,是在芮小丹的家里。这次用餐的背景是,芮小丹首先爱上了丁元英。
她先去北京见到了丁元英的知己韩楚风,又见到了丁元英曾经的助理、自己的闺蜜肖亚文。见这两个人的本意是要了解丁元英,知道他到底是谁。
韩楚风说,丁元英害怕女人是怕到了骨子里。
肖亚文说,丁元英身上没有女人想要的东西,爱上他?那就等着下地狱吧。
芮小丹意识到,丁元英与自己,就像是站在峡谷对面的两个人,虽然近在咫尺,但想真正走到一起,却非常遥远。
回到古城,芮小丹孤注一掷。她亲自买菜做饭,把丁元英请到家中。
问他对女人的看法,丁元英说,我无意摧残女人,也不想被女人摧残。
他并不执着于出人头地,只想找个安宁的地方了此余生。虽然对未来早有打算,但这个未来里,并没有芮小丹的位置。
芮小丹说,女人的客套就免了,今天不为别的,只为履行个程序。随后上楼,下来已是轻解罗衫。所谓做了一个女人能做的一切,其实也是对丁元英的考验。
若他真如饿狼一般扑过来,那么小丹会知道,这个男人不值得她爱,从此心无挂碍,再无纠葛。
若他并未扑上来,那么,或许自己在他心里还有一点分量。
丁元英怎么反应呢?他走上前来,为小丹披上外衣,说,
你是一块玉,我却不是匠人。我只是一个混子,没有接受你的自信。
在这一幕里,丁元英并未接受芮小丹,但如他所言,小丹给他上了一课,让他学会用灵魂去理解女人的圣洁。
二
几个月之后,警察芮小丹在一次抓捕行动中险些丧命。她打电话给丁元英,丁被她的真心打动。两人确定关系。
缱绻过后,芮小丹带丁元英去吃工夫面,这也是她第一次从丁元英口中听到“文化属性”这个词。
文化属性是《天道》的核心命题,内涵在于,强势文化造就强者,弱势文化造就弱者,这是自然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救世主”是弱势文化的产物,弱者乞求出现一个主来拯救自己。而这个“救世主”到底是谁?
我认为,这个“救世主”指向的是女主角芮小丹。原因有三:
1, 芮小丹放弃德国居留,回到国内做了一个普通的警察。而警察正是弱势群体的救世主;
2, 她对于贫困县中的贫困村——王庙村,有救世主心态,希望通过自己改变贫穷农民的命运;
3, 她笑称丁元英是她手中牵着的“大狼狗”,希望自己能“养”他,随时疼他,照顾他。
正是在这些前提之下,芮小丹才提出要丁元英送她一个礼物——在王庙村书写一个“扶贫”的神话。
三
格律诗公司开始步入正轨,芮小丹带丁元英去吃火锅,两个人就“你是谁,我是谁”展开讨论。
在芮小丹看来,自己与丁元英仍然是两条不可重叠的线,能有一个交叉点已经是种幸运。她让丁元英去王庙村,一是扶贫,二是尽量留他久一些。
而此时的丁元英,已经看到芮小丹身上的“自在”,这是他所不能及的境界。因此他想要点化芮小丹,让她去走一条最适合的路——辞掉警察的工作,放弃当律师的想法,专注于文化输出。
此时的芮小丹并不认同丁元英这一点。
丁元英曾在与欧阳雪的闲谈中说出自己的担忧:
正是因为她胆大主意大,所以她的将来是不会让我打算的。
芮小丹的性格底色,为她日后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四
芮小丹最后一次与丁元英吃饭,是“我问你答”。
她向丁元英提出三个问题——
问题一:我不想当律师了,有了想写作的冲动,想通过文学的形式解释不同文化属性的人物的命运,你对此怎么评价?
问题二:你对我开始厌烦了吗?
问题三:当我在法兰克福读大学的时候,你在哪里?
这三个问题的提出,证明芮小丹已经开始接受丁元英的建议,并且重新思考自己真正的人生意义。而两个人的关系,从这里开始,才真正达到“合二为一”的境界。
关于他们的未来,芮小丹的希望是,自己在法兰克福读大学,而丁元英住在布尔伦布大街的老房子里。这样的距离既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两人既保有各自的空间,又能保证每周都见一次面。
但是,这不是俗世的爱情模式,这是童话。
所谓元婴者,即是丹道中炼化元神,显化婴儿的过程。以金丹点化阴阳而返太极,则大道成矣。
能联想到什么?
《红楼梦》里,贾宝玉原本是仙界的神瑛侍者,林黛玉则是受他雨露灌溉的绛珠仙草,自此下凡来“还泪”,就此了却尘缘。
我们不能说《天道》能与《红楼梦》比肩,但其中所蕴含的哲理,它为观众带来的思考,就能够解释为什么会有一批观众,在不断、反复讨论其中的那点儿意思。
元英与小丹的爱情故事,以两条线的交叉点为始,从此阴阳相隔。的确令人叹息,但我们知道,这样的故事,只能拥有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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