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至前,全国很多地区就已经开启了“烧烤”模式。入夏后,高温不减,已有多地出现了40度以上的高温。关于夏天是否越来越热的话题也重新开启。

根据可查询的气象数据,从1850年至今,全球年平均气温的确上升了大约1.2度。很多研究者把“地球变暖”归咎于“温室效应”,原因是人类活动导致的二氧化碳排放过多。这样的警告是有必要的。毕竟随着世界人口增长和生产活动的飞速发展,人类对天气的影响前所未有地显著,谁都无法承受有可能导致的不可逆的灾难性后果。

但也有专家认为,人类活动对地球温度的影响微乎其微,导致目前地球变暖的原因主要是地球自身冷热交替的规律,而当前正处于第四纪冰川后期的“间冰期”,气温会出现阶段性上升。换言之,别看现在升了点,有降的时候。

按说这点温差对人体体感来说并不算很大,怎么感觉常常热得受不了呢?我倒宁愿相信“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老话。就像夏天从空调房里走出,顿时一阵热浪袭来无法停留,但如果索性没有空调,过也就过了。而且现在大多身居城市,热岛效应和快节奏的生活使夏天的人们仿佛无一刻不焦躁,必欲钻入人工制造的清凉世界而后快。

中国的数字化气象记录要晚于西方,但是古代有关严寒和酷暑的文字性描述却很丰富。其中我们最熟悉的是《水浒传》中的一句诗:“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文学作品有夸张的成分,史书记载则言简意赅。《旧唐书·德宗纪》中说,贞元十四年(公元798年)“夏,热甚。”《宋史·五行志》记载南宋嘉定八年(公元1215年):“五月大燠,草木枯槁,百泉皆竭。”《明实录》记载明成化十六年(公元1480年):“暑热难耐,燕地皆赤日,顺天府各县均有病暍者,唯大兴、宛平居多,毙命者百余人。”

清乾隆八年(公元1743年)是公认的酷暑。《清实录》说,这年六月“京师盛暑”。《天津县志》称“五月苦热,土石皆焦,桅顶流金,人多热死”。《高邑县志》称“五月廿八至六月初六熏热难当,墙壁重阴亦炎如火灼,日中铅锡销化,人多渴死”。据称,当时的北京就至少热死了1万多人。后来据中国气象局专家测算,那一年华北的高温极值达到了44.4度。

说到这里不禁有点心疼古人,但古人自有生存之道。

早在先秦时代,人们就会保存和使用天然冰,唐代开始利用硝石吸热的原理制作人工冰块。古代藏冰有专门的机构。天然冰在冬天开凿,藏入阴凉处深挖的冰窖,用芦席铺垫,再覆盖稻草、树叶等,然后密封窖口。宋代朝廷按照官员级别配给冰块降温,另外还有专项钱款发放,类似“高温补助”,是谓“冰政”。明清时期类似,称“颁冰制度”。《燕京岁时记》记载:“京师自暑伏日起至立秋日止,各衙门例有赐冰。届时由工部颁给冰票,自行领取,多寡不同,各有等差。明清时期的冰窖有官窖和民窖之分,皇室和官员由官窖配给,品质上乘,而老百姓只能从民窖买了。

有了冰,消夏食品自然少不了。汉代出土的青铜冰鉴是最早的冰镇食品容器。在宋代,市面上就能买到冰饮,据说一款冰糖雪圆子还成为爆款风靡一时。元代出现了用果汁、牛奶和冰块混合的“冰酪”,想必是冰激凌的源起。另外,传统的中医中药也提供了很多解暑散毒的方法,包括消暑汤饮、刮痧、针灸等。

扇子是农耕时期主要的消暑工具,而利用联动原理制造大型风扇也体现了古人的智慧。据说在汉代,一位叫丁缓的工匠就造出了直径一丈的七轮风扇,一人手摇驱动,满屋生风。唐代更是出现了“凉屋”,依水而建,以水力驱动大型风扇,“水激扇车,风猎衣襟”。让人不禁想起20年前的各色店铺,都要在玻璃门窗贴上“空调开放”的字样。

古代的深宅大院中,有冷巷、天井等通风消暑的设计。室内厅堂或者床榻顶端安装拽拉式的风扇,类似吊扇,由仆人拉绳驱动扇叶,给厅堂或床榻送风。家居什物除了凉榻、凉席、凉枕,就连服装都有蕉衣和竹衣这样专属于夏季的发明。

无需劳作的夏天总不会太难熬。达官贵人有仆人打扇,再来一碗冰镇莲子汤。老百姓也有土制的蒲扇竹席凉白开,有门前的大树和小溪。就算啥也没有,还可以“心静自然凉”,所谓“何以消烦暑,端坐一院中。眼前无长物,窗下有清风。”但是,对从古至今的“打工人”来说,劳碌奔波永远是炎炎夏日的另一重挑战。